她想起以前在秦家村的时候,夏天孩子们下河摸鱼,赵明宇最多就是在岸边看着,连水都不敢轻易下,更别说钓鱼了。说他能钓到鱼?还是能引来全院惊叹的大鱼?简直是天方夜谭。
三大妈见众人不信,有些急了,声音也拔高了些。
“真不是买的!是我家老阎今天上午亲眼看见的!他跟赵明宇一块儿去东边那条河钓鱼来着!人家赵明宇,就在河边,随便找了个地方,下钩没一会儿就钓上来一条大鲤鱼!接着就跟从水里捞一样,接二连三,钓了十几条呢!老阎说,河边其他人都看傻了!”
“十几条?!”
“真的假的?!”
“阎老师亲眼见的?”
这话如同在人群中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一片惊疑的声浪。十几条鱼?这收获也太吓人了!这年头,谁不知道钓鱼的艰难?蹲一天能有一两条小鲫鱼就不错了!
贾张氏第一反应就是不信,她尖声叫道。
“放屁!阎阜贵肯定是收了赵明宇什么好处,替他吹牛呢!十几条鱼?他赵明宇是河神爷的亲儿子啊?骗鬼呢!”
三大妈被贾张氏这毫不讲理的污蔑气得脸都红了,她本就不是牙尖嘴利的人,此刻也忍不住反驳。
“你……你胡说什么!我家老阎是那样的人吗?他亲眼所见,还能有假?倒是有些人,以前看人家赵明宇没根基,跟着一起挤兑,现在看人家有本事了,日子过好了,就眼红,说酸话!一点邻里情分都不讲!”
这话戳中了贾张氏的痛处,也让她想起了之前种种,更是恼羞成怒,眼看就要撒泼。
而一旁的秦淮茹,在最初的荒谬感之后,心思却微微一动。
三大爷阎阜贵这人,她是知道的,虽然爱算计、抠门,但好像还真没听说过他为了给别人脸上贴金而编造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难道……赵明宇真的会钓鱼?还这么厉害?
她不由得回想起更久远的一些细节,在秦家村时,赵明宇似乎并不是真的胆小或笨拙,只是性格比较闷,不太合群,很多事情不愿意显露……难道,他那时候就藏着一手?或者说,是进城以后学的?可这才几年?
钓鱼这种需要经验和手感的技术,是那么容易精通的吗?无数的疑问和一种更深的、被欺骗般的懊恼涌上心头。如果……如果他早一点显露这些本事……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更加纷乱如麻。
三大妈的话,很快通过这几个大妈的嘴,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四合院。原本被大家私下议论为“烧包”、“败家子”、“不会过日子”的赵明宇,形象陡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从挥金如土变成了深藏不露的钓鱼高手!这个转变太突然,让许多人都有些难以消化,心里五味杂陈。
前院的许大茂家,他正翘着腿听媳妇娄晓娥说外面的传闻。许大茂眼珠子转了转,心思立刻活络起来。赵明宇会钓鱼,还能钓那么多?这可是个有用的本事!
如果能跟他套上近乎,以后说不定能跟着沾光,混点鱼吃,或者……合伙干点啥?就算不合伙,借着他的势头,说不定还能压一压那个整天跟自己不对付的傻柱!许大茂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贾家屋里,贾张氏已经把从三大妈那里听来的“谣言”添油加醋地嚷嚷开了,语气里全是不信和愤懑。贾东旭躺在藤椅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赵明宇是败家,花钱买鱼充阔,结果转眼就被打脸,说是自己钓的?这让他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更是难以接受。赵明宇会钓鱼?还这么厉害?
这两年怎么一点风声都没露?再联想到最近赵明宇突然显露的木匠绝活、飞速晋升的钳工等级、还有今晚这惊人的厨艺香气……贾东旭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惊疑和不安。
这个赵明宇,到底还藏着多少本事?他到底是个什么人?
各家各户,因为“赵明宇是钓鱼高手”这个消息,心思再次纷纭起来。之前或许只是羡慕或嫉妒他的工资和运气,现在,则多了许多想要借机沾光、攀附、或者重新审视计算的念头。
而处于风波中心的赵明宇,对此一概不知。
他习惯于一个人晚点吃饭,而且红烧鱼需要小火慢炖入味,酱爆螺蛳也要火候到位,所以起锅比平常人家晚了不少。但他并不在意,反而享受这种不紧不慢、专注于烹饪的过程。
当红烧鱼的锅盖最终掀开,酱汁浓稠、色泽红亮的大鲤鱼被小心地盛入盘中;当另一口锅里酱香扑鼻、螺壳油亮的爆炒螺蛳也被装盘,两盘硬菜并排放在他那张新打的小方桌上,再倒上一杯散装白酒时,赵明宇感到了久违的、纯粹的满足。
他夹起一颗螺蛳,凑到嘴边轻轻一嗦,螺肉连同那裹挟着复合酱香的汁水一同入口,咸、鲜、辣、香瞬间在舌尖炸开,滋味层次丰富得让他眯起了眼睛。
再尝一口红烧鱼,鱼肉嫩滑,酱汁浓郁,咸甜适中,带着微微的辣意,极为下饭。就着一口辛辣的散白,那股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恍惚间,竟让他有种回到了前世某个夏夜,在街边大排档独自小酌的惬意时光。
这种口腹与精神的双重满足,让他心情格外舒畅,甚至开始琢磨,以后要是能弄到小龙虾,用这酱料爆炒,该是何等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