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的三大爷阎阜贵,看着小女儿阎解娣回家后还美滋滋地回味,小脸上满是幸福的光彩,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他当然也动了让家里人去捡螺补贴家用、让孩子们尝点荤腥的念头。可转念一想,他以前也不是没试过吃螺蛳,那玩意儿肉少,腥气重,处理不好还满嘴沙,实在不是什么美味。
阎解娣她们觉得好吃,关键恐怕不在螺蛳本身,而在于赵明宇那神乎其技的烹饪手艺,尤其是那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神奇酱料!
想到赵明宇连做饭都能弄出这么大动静,手艺明显超过了以厨艺自傲的傻柱,阎阜贵心里又是惊叹,又是懊悔。惊叹于赵明宇深藏不露的本事层出不穷。
懊悔自己当初眼光短浅,没在赵明宇刚来院里、还没显露本事的时候雪中送炭。现在人家起来了,再想改善关系,恐怕得费不少心思,效果还未必好。
他只能暗叹一口气,把这懊恼压在心底。
赵明宇对此浑然不觉。
他慢条斯理地享用完午餐,桌上的螺壳堆成了小山,鱼刺也收拾在一边,二两白酒下肚,微醺却不醉,恰到好处。
他起身,从容地开始收拾桌子,清洗锅碗。独居久了,这些日常家务对他而言并非负担,反而是一种让心神沉淀、梳理思绪的过程。在规律而简单的劳作中,他能找到一种属于自己的生活韵律。
收拾停当,看看天色尚早。
这个年代娱乐活动匮乏,对于拥有“基础钓鱼技法精通”的他来说,去河边垂钓无疑是一种既能消磨时光、又可能带来实际收获的绝佳选择。
他换了身更利落的旧衣服,拿起上午那根自制的鱼竿,拎上一个空桶,再次出门,朝着东边河流的方向走去。
还没走到河边,远远就看见岸边比上午热闹了许多。除了零散坐着的一些钓友,河滩浅水处,竟然多了许多挽着裤腿、弯着腰在水里摸索的身影,其中不少还是熟面孔——正是四合院的邻居们!
他们有的拿着破旧的竹篮,有的直接用手在石头缝、水草边摸索,不时直起身,将摸到的黑乎乎的东西扔进带来的盆或桶里,脸上大多带着收获的喜悦。显然,中午那阵“螺蛳美味”的旋风,已经把很多人刮到了这里。
贾家人尤为显眼。贾张氏站在齐小腿深的水里,裤腿高高挽起,正低头仔细翻找。棒梗则像只欢快的泥猴子,在水里跑来跑去,不时举起一个比他拳头小不了多少的、外壳呈暗红褐色、个头异常肥大的螺,兴奋地朝贾张氏挥舞。
“奶奶!看!我又找到一个!这个更大!”
贾张氏闻声抬头,看到孙子手里那个“硕果”,顿时眉开眼笑,扯着嗓子夸赞。
“哎呦!我的乖孙真能干!这螺真大!比某些人捡的强多了!”
她说这话时,眼神有意无意地瞟向旁边沉默低头、动作略显笨拙的秦淮茹,语气里满是挑剔。
“不像有些人,磨磨蹭蹭半天,也摸不着几个像样的!”
秦淮茹弯着腰,冰凉的河水浸着她的小腿,手指在滑腻的石头和泥沙间摸索,心里却是一片冰凉和委屈。嫁进贾家这些年,婆婆的苛责早已是家常便饭,下班回来就要忙活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
难得休息日还要被拉来做这种活计。再看看不远处悠闲走来的赵明宇,人家吃完饭,收拾妥当,还能提着鱼竿来钓鱼消遣……同在一个院里,日子过得天差地别。
一股难以言说的怨怼和酸楚,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棒梗眼尖,也看到了走过来的赵明宇。
他立刻像是找到了炫耀的对象,特意举着手里那个最大的、暗红褐色的螺,几步蹚水跑到靠近岸边的位置,冲着赵明宇使劲晃了晃,得意洋洋地喊道。
“赵明宇!你看!我们家捡的螺,比你的大!比你多!”
贾张氏也立刻帮腔,声音尖利,恨不得让全河边的人都听见。
“就是!不就是点破螺蛳吗?谁还捡不着似的!我们棒梗捡的,个顶个的大!有些人啊,有点好东西就藏着掖着,以为多了不起呢!”
她们捡到的,正是外壳比普通田螺更大更圆、颜色更深、螺塔较短的福寿螺。
这年头,人们普遍缺乏相关知识,根本分辨不出福寿螺与可食用田螺的区别,更不知道其中可能暗藏的风险,只当是运气好,捡到了“大个儿的田螺”。
赵明宇目光落在棒梗手里那只肥硕的福寿螺上,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他自然认得这东西,也知道其中隐患。本想开口提醒一句,但看到棒梗那副炫耀挑衅的嘴脸,贾张氏那尖酸刻薄、仿佛捡到了宝的神情,再想到这一家人的做派,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提醒他们?他们未必领情,说不定还会反咬一口,说自己见不得他们好,嫉妒他们捡得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他们自己乐意,那就随他们去吧。赵明宇不再理会,提着鱼竿和桶,径直往上游人少些的地方走去,准备找个安静的钓位。
棒梗见赵明宇不理他,反而走开,觉得像是被无视了,有些不爽,但很快又被“收获”的喜悦冲淡,继续在水里大肆搜刮。
他不仅把自己看到的大螺都捡走,看到其他孩子捡到个头大的,还会跑过去蛮横地抢过来,嘴里嚷嚷着“这是我先看到的!”
完全是一副小霸王的做派。贾张氏非但不制止,反而乐呵呵地看着,觉得孙子“能干”、“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