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薄弱的黑雾层时，林辰感觉像撞在一层湿冷的棉絮上，紫金冠的光芒被折射成细碎的光斑，在楼宇间跳跃。怀里的白猴哼唧了两声，红尾巴尖微微动了动，看来收魂葫的效力还在。
脚下是条熟悉的商业街，此刻却空无一人，店铺卷帘门大多半开着，里面的货架东倒西歪，零食和日用品撒了一地，像是被洗劫过。只有街角的路灯还亮着，发出昏黄的光，照得地面上的阴影扭曲变形。
“太白金星……”林辰摸了摸怀里的玉块，锁芯的温度已经平稳下来，“这老头在人间会藏在哪？”
齐天大圣的残识里只有模糊的信息——太白金星常化作凡人模样，在人间的茶馆、古玩店这类地方落脚。可现在市区被黑雾笼罩，寻常店铺早就没人了。
他正琢磨着，金箍棒突然轻轻一颤，棒身星图上的血色星子黯淡了两颗，只剩下最亮的那颗还在闪烁。
“大圣那边压力小了？”林辰心里稍定，刚想加快脚步，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一家茶馆的门缝里透出微光。
这家“老茶客”茶馆他送过外卖，老板是个爱养鸟的老头，据说祖上是开镖局的。此刻茶馆的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算盘声，在死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林辰握紧金箍棒，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茶馆里没开灯，只有柜台上点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拨着算盘，嘴里还哼着评剧小调。
是老王。
他身上的外卖服换成了件青布长衫，脚上蹬着双千层底布鞋，正对着本泛黄的账本打得兴起，桌角还放着个空了的保温箱——正是之前装紫金冠的那个。
“王……王哥？”林辰愣住了，“你怎么在这？”
老王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突然多出来的老花镜，嘿嘿一笑：“等你啊。”他放下算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刚泡的碧螺春，凉了就不好喝了。”
林辰没动，怀里的白猴突然躁动起来，红尾巴尖指着老王，喉咙里发出警惕的嘶声。
“别紧张。”老王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我不是坏人，至少现在不是。”他端起茶杯抿了口，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太白金星那老东西在城郊的废弃天文台，你得赶在子时前找到他，不然幽冥界的‘噬魂阵’一启动，整座城的人都得变成行尸走肉。”
林辰心头剧震：“你怎么知道这些？”
老王放下茶杯，从怀里摸出块令牌，令牌上刻着个“钦”字，和秦老之前拿出的铜珠材质相似：“以前在天庭，给太白金星当个跑腿的，后来犯了点错，被贬下来当外卖员，顺便……看着点你。”
他指了指林辰头顶的紫金冠：“这玩意儿认主，当年大圣戴上它大闹天宫，如今你戴上，就该扛起这份担子。”
林辰还想问什么，茶馆外突然传来锁链拖地的声响，伴随着阴兵特有的嘶鸣。
老王脸色一变，将令牌塞进林辰手里：“拿着这个，天文台的结界认这个。快走！”他抓起墙角的一根拐杖，拐杖头突然弹出三寸长的刀刃，“我替你挡会儿。”
林辰握紧令牌，又看了眼老王手里的拐杖刀，突然明白过来——这哪是什么普通外卖员，分明是个藏得极深的老神仙。
“小心！”
他抱起白猴，转身冲出茶馆。刚拐过街角，就听到身后传来兵器碰撞的脆响和老王中气十足的喝骂声：“一群小崽子，爷爷当年在南天门当值的时候，你们还没成型呢！”
林辰回头望了眼茶馆的方向，握紧了手里的令牌。
金箍棒星图上的血色星子，又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