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茹也笑着夸赞:“哎呦,这小丫头,穿上这新衣服可真精神!这粉色衬她!”
苏辰当即拍板:“就这件了!陈经理,这棉袄多少钱?”
陈雪茹看了看苏雅,又看了看苏辰,笑道:“这棉袄八块钱,票也给你免了。”
苏辰不再多言,直接从怀里掏出钱,准备付账。
就在苏辰掏出钱,准备付账的时候,一个尖利而带着几分刻薄的声音猛地从旁边响起:
“住手!谁允许你们这么卖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不合时宜、略显褶皱的旧西服,梳着油光锃亮分头,面容带着几分尖酸刻薄相的中年男人,急匆匆地从店铺后堂走了出来。他正是雪茹绸缎庄的公方经理,范金友。
范金友快步走到柜台前,一把拦住正要收钱的女服务员,三角眼斜睨着苏辰,又狠狠地瞪了陈雪茹一眼,尖着嗓子说道:“陈雪茹!你只是个副经理!谁给你的权力私自定价,还免收票证?!你这是严重的违规操作!是无组织无纪律!”
他转而对着苏辰,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这位同志,这件中山装,还有那件小孩棉袄,都是紧俏商品!必须严格按照规定,价格二十块,外加相应的布票和棉花票!尤其是这中山装,里面的棉花足足用了两斤!你必须再补两斤棉花票!否则,这衣服不能卖给你!”
他这分明是故意刁难,一件成人中山装,即使用料再足,里面的棉絮也不可能达到两斤,这简直是信口开河!
陈雪茹被范金友这胡搅蛮缠气得柳眉倒竖,她毫不客气地反驳道:“范金友!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这件中山装用了多少棉花我心里没数吗?连一斤都不到!你张口就要两斤票,你这是扰乱市场定价,是违反政策!我要去街道办告你!”
范金友被陈雪茹当众揭穿,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他仗着自己公方经理的身份,兀自强硬道:“我说两斤就是两斤!我是公方经理,我说了算!你去告啊!我看街道办是信你还是信我!”
这范金友为何如此失态?原因无他,唯嫉妒二字。
他早年就暗恋风情万种的陈雪茹,但那时陈雪茹家境优渥,他自惭形秽不敢追求。后来公私合营,他凭借关系当上了公方经理,自觉身份匹配得上了,又得知陈雪茹离婚单身,便认为机会来了,多年来一直对陈雪茹死缠烂打,却屡屡遭到对方的冷淡和拒绝。
如今,他看到陈雪茹竟然对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如此和颜悦色,甚至主动降价免票,那从未对他展露过的笑容此刻却对着别人绽放,一股邪火混合着醋意直冲脑门,让他瞬间失去了理智,只想着刁难苏辰,让这个“情敌”在陈雪茹面前出丑难堪。
苏辰冷眼旁观,瞬间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这范金友在他眼里,不过是个被嫉妒冲昏头脑的跳梁小丑。因为自己和陈雪茹多说了两句话,态度亲近了些,就被这厮视作了情敌,从而说出这种不经过大脑的蠢话。
他懒得跟这种人多费口舌,也懒得看他那副丑恶嘴脸。不就是票吗?他有的是(系统空间可兑换,虽然需要禽兽值,但这点消耗不算什么)。
苏辰面无表情,直接从怀里(系统空间)掏出两张一斤面额的棉花票,连同之前数好的买衣服的钱,一起递给了陈雪茹,语气平静无波:“陈经理,这是钱和票,你点一点。另外,麻烦给我开张发票,写清楚物品、价格和收取的票证种类数量。”
陈雪茹看着苏辰递过来的两斤棉花票,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用意,心中暗赞这人做事老练。她深深地看了范金友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完了”,然后利落地收钱收票,开具了发票,在上面清晰地写明了:深蓝色中山装一件,十五元,收取棉花票两斤;粉色童棉袄一件,八元。
苏辰接过发票,仔细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小心地折好放进兜里。他一手拎起打包好的衣服和烤鸭,一手抱起穿着新棉袄、有些不安的苏雅。
在离开店铺前,他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用那双深邃而冰冷的眸子,特意看了范金友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细微却充满挑衅和嘲弄的弧度。
那眼神仿佛在说:“蠢货,你等着。”
范金友被苏辰这眼神看得心里莫名一慌,但随即又被对方那“灰溜溜”付钱离开的“胜利”冲昏头脑,以为对方认怂了,顿时得意起来,冲着苏辰的背影叫嚣道:“哼!算你识相!以后买东西规矩点!不是什么人都能乱攀交情的!”
陈雪茹看着苏辰离开的挺拔背影,又看了看旁边还在得意洋洋、不知大祸临头的范金友,心中暗自摇头,泛起一丝冷笑。
她从苏辰那最后的眼神里,看到的不是退缩,而是一种猛兽锁定猎物般的冷静和……警惕?是的,他对范金友这种小丑甚至懒得生气,只有一种“你惹到我了”的冰冷判定。再加上苏辰那魁梧的身材和沉稳如山的气势,陈雪茹几乎可以肯定,范金友这次,怕是要倒大霉了!
她太清楚这里的门道了。范金友将实际不足一斤的棉花,强行说成两斤并索要票证,这事儿可大可小。往轻了说,是扰乱市场秩序,工作方式简单粗暴;往重了说,这就是利用职权,虚报冒领,甚至可以往贪污腐败上靠!只要苏辰拿着那张写明收取两斤棉花票的发票去举报,范金友这个公方经理,绝对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