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院里的混乱达到顶点,贾东旭的惨叫和易忠海的告饶声交织在一起时,月亮门处突然传来一声威严的厉喝:
“住手!都给我住手!干什么呢!成何体统!”
随着话音,街道办事处的王主任,带着两名身穿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脸色铁青地快步走了进来!
王主任大约四十岁年纪,齐耳短发,穿着洗得发白的列宁装,身形挺拔,面容严肃,眼神锐利,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她的出现,如同按下了暂停键。正在气头上动手的众人,看到街道办领导来了,顿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动作僵在半空,然后悻悻地收了回来,互相看了看,低着头,默默地退回了原位,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贾东旭压抑的呻吟和易忠海粗重的喘息声。
只见院子中央,贾东旭瘫在地上,衣服破烂,浑身青紫,嘴角带着血沫子,模样凄惨无比。易忠海虽然伤势轻些,但也是衣冠不整,脸上挂彩,头发凌乱,哪还有半点平日里一大爷的威严,只剩下惊慌和狼狈。
王主任目光冰冷地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最后定格在易忠海身上,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易忠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四合院不是一直号称优秀院落吗?怎么会闹出这么严重的群体斗殴事件?!你这个一大爷是怎么当的?!”
易忠海见到王主任,如同见到了救星,又像是见到了阎王,连滚带爬地上前几步,带着哭腔辩解道:“王主任!王主任您可来了!您要为我做主啊!他们…他们无缘无故就打人!尤其是苏辰!他…他煽动群众…”他试图把主要责任推到苏辰身上。
贾东旭也挣扎着爬过来,哭喊着:“王主任…救命啊…他们…他们快把我打死了…”
王主任看着两人的惨状,眉头紧锁,但没有轻易下结论。她拉过一把还算完好的椅子,在八仙桌旁坐下,对两名工作人员示意了一下。其中一人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都安静!”王主任沉声道,“谁来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从头到尾,如实说!刘海中,你是二大爷,你先说!”
刘海中硬着头皮上前,他本来就想在王主任面前表现,但刚才发生的事情太过复杂,他又理亏,支支吾吾了半天:“这个…王主任…事情是这样的…就是…就是开个捐款大会…然后…然后就…苏辰他…他…”他语无伦次,根本说不清楚。
王主任不耐烦地打断他:“行了!说不清楚就别说了!”她的目光扫过众人,“谁是当事人?过来说话!”
这时,苏辰抱着已经有些害怕、紧紧搂着他脖子的苏雅,从角落的阴影里从容地走了出来,站到了王主任面前,微微躬身,语气平静而尊重:“王主任,您好。我是后院李峰家的儿子,苏辰。刚从北大荒回来。今晚的事情,我是当事人之一,我愿意向您如实汇报全部经过。”
王主任看着眼前这个身材高大、面容俊朗、眼神清澈沉稳的年轻人,先是觉得有些面生,但听到“李峰”和“北大荒”,再看到他怀里那个瘦弱乖巧、依稀有些眼熟的小女孩,顿时想了起来!
“苏辰?是你啊!”王主任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几年不见,都长这么高大结实了!这是你妹妹小雅吧?都这么大了。”她记得苏辰,当年这个年轻人积极响应号召,主动报名去北大荒,还在她负责的街道里引起过不小的轰动,让她脸上有光。而且李峰医生因公牺牲,她对李家的孩子本能地多了一份关照和好感。
苏辰也对这位办事干脆利落、真心为群众着想的王主任印象很好,恭敬地回答:“是的,王主任,是我。谢谢您还记得我们。”
简单的寒暄过后,王主任切入正题,语气缓和但依旧严肃:“苏辰,你说说吧,今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闹成这样?”
苏辰点了点头,开始条理清晰、不卑不亢地叙述起来。他从易忠海如何强行召开全院大会,到自己被迫参加;从易忠海如何无理要求自己捐一百块钱,到自己愤而揭露贾家的真实经济状况;从三大爷闫埠贵证实捐款二十三次、总额超五百元,到刘胖子证实贾家确有高额抚恤金;从易忠海等人未经街道办批准私自募捐,到最终引发众怒,导致场面失控……
他叙述得客观冷静,但话语中自然流露出一种被逼迫、被欺压的委屈,尤其是在提到自己和妹妹无依无靠,刚回来就被易忠海如此刁难欺负时,虽然语气平静,却更能让人感受到那份心酸和不平。
“……王主任,我和妹妹小雅,父亲为国牺牲,我在边疆苦寒之地待了三年,回来只想有个安身之所,照顾好妹妹。可易忠海一大爷,不问青红皂白,就想利用所谓的‘大院规矩’压我,甚至要替我做主捐出相当于普通工人几个月工资的一百块钱!我实在是……实在是没办法了,才不得不把真相说出来。没想到……会引起大家这么大的反应,给街道办添麻烦了。”苏辰最后适时地表现出了一丝“不安”和“歉意”。
王主任听着苏辰的叙述,脸色越来越沉,尤其是听到“私自募捐二十三次”、“总额超过五百元”、“贾家有六百元抚恤金、金戒指、缝纫机”这些关键信息时,她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