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之上,空气仿佛凝固。
侯亮平强压下心头的滔天怒火,从牙缝里挤出一丝冷笑:“辩护人,请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法庭,不是你哗众取宠、煽动民粹的舞台!请拿出你的证据,而不是在这里玩弄文字游戏,发表一些不负责任的言论!”
他大手一挥,示意身后的助手将一沓厚厚的文件呈上。
“审判长!这是蔡成功向丁义珍指定账户转账的银行流水记录,每一笔都清清楚楚!这是我们从丁义珍情妇那里找到的,蔡成功亲手所送的名贵手表!铁证如山!我不知道辩护人还能如何巧舌如簧!”
证据被一一投影到法庭的大屏幕上,清晰的转账记录,奢华的手表照片,就像一把把重锤,狠狠砸向被告席上的蔡成功。
旁听席上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所有人都觉得,张三刚才那番话虽然震撼,但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终究是苍白无力的。
然而,张三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云淡风轻、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他不慌不忙地走到法庭中央,目光环视一周,那眼神中的自信与从容,让每一个与他对视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侯亮平的脸上。
“侯局长,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讲故事?这是法庭,他以为是百家讲坛吗?
侯亮平眉头紧锁:“辩护人,我抗议!这和本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张三的声音陡然提高,直接打断了他,“在这个故事里,有一个人,他也叫张三。有一天,他走在路上,突然跳出来一个劫匪,拿着刀指着他,说:‘把钱给我,不然捅死你!’张三为了保命,乖乖把钱给了劫匪。请问侯局-长,你认为,这个张三的行为,是构成赠与,还是构成抢劫案中的被害人?”
这个问题太过简单,侯亮平不假思索地答道:“当然是被害人!”
“很好!”张三猛地一拍手,声音再次拔高,如同洪钟大吕,“在这个故事里,丁义珍,就是那个拿着刀的劫匪!而我的当事人蔡成功,就是那个为了活命,不得不交出钱财的路人!”
他猛地一指大屏幕上的转账记录和名表照片,声色俱厉地质问道:
“侯局长,你只看到了这些钱流进了丁义珍的口袋,你有没有看到,在这些冰冷的数字和奢华的物质背后,是一个民营企业家走投无路、夜夜难眠的绝望?”
“我来告诉你当时发生了什么!”
张三的语速越来越快,情绪越来越激昂,他的话语像一柄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法庭上每个人的心上!也敲击在直播间千万网友的心上!
“当时,丁义珍,堂堂京州市副市长,他手握大风厂土地审批的生杀大权!他暗示我的当事人,如果不‘表示表示’,土地就永远别想批下来!银行的贷款就会立刻被抽走!五百多名等着发工资养家糊口的工人就会立刻下岗!他蔡成功一辈子的心血就会毁于一旦!他全家老小就要去喝西北风!”
“请问侯局长!请问审判长!请问在座的各位!面对这样一个手握权力之刃的隐形劫匪,如果是你,你给不给钱?”
“你给,就是你口中的‘行贿’!你不给,那就是在寻死!工厂倒闭,工人失业,家庭破碎!”
“法律,不能强人所难!当一个人面临的选择只剩下‘犯一个小罪’和‘眼睁睁看着更大的悲剧发生’时,法律会宽容地允许他选择前者来保护自己!这在刑法理论上,叫做‘期待可能性’的缺失!”
“我的当事人,为了保护大风厂数亿的集体资产这个‘更大利益’,为了保护五百多名工人的饭碗这个‘更大利益’,在受到丁义珍滥用职权、权力胁迫的情况下,不得已而为之,这不叫行贿!这叫紧急避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