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艾雷厉风行,空降京州的第二天,就从省纪委积压的案卷中,挑出了一块最硬的骨头来啃——京州福源煤业集团改制案。
这起案件涉及国企改制、资产流失,举报信堆积如山,背后牵扯到一些已经退休的老领导,案情复杂,是典型的疑难杂症。
钟小艾选择此案,正是要展现自己过硬的业务能力,打响巡视组在汉东的第一枪,同时也是为了敲山震虎,向汉东官场宣示中央的决心。
她调集了省纪委和检察院的精锐力量,成立专案组,很快就查到了福源煤业集团的现任老板,民营企业家王海。
所有的证据都显示,王海在当年的改制过程中,以极低的价格收购了原本价值数十亿的煤矿,有重大侵吞国有资产的嫌疑。
钟小艾对自己的判断极度自信,在证据尚未完全形成闭环的情况下,为了防止王海转移资产或出逃,她直接下令,冻结了王海及其名下所有公司的银行账户,并查封了其公司总部大楼。
她的行动果决而迅速,专案组的成员无不佩服这位女领导的魄力。
然而,她并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都通过张三安插在专案组外围的“眼线”,实时地传递到了狂徒律师事务所。
“上钩了。”
张三看着手机上收到的信息,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笑容。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第二天一早,当专案组的办案人员踌躇满志地准备对王海进行传唤时,却扑了个空。王海没跑,也没躲,而是堂而皇之地坐在了狂徒律师事务所的贵宾接待室里,与张三谈笑风生。
紧接着,一封由狂徒律师事务所发出的、措辞极其严厉的律师函,同时递交到了中央巡视组驻地、最高人民检察院以及国家监察委员会。
律师函的核心内容只有一个:控告中央巡视组副组长钟小艾,在办理京州福源煤业一案中,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行为!
“根据《监察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在未取得确凿证据并履行法定审批程序前,任何单位和个人无权擅自冻结公民及企业的合法财产。钟小艾副组长仅凭初步调查和主观臆断,便对我的当事人王海先生采取强制性财产保全措施,此举已严重超越职权范围,涉嫌‘滥用职权、违法干预正常司法程序和企业经营活动’!”
这封律师函,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汉东乃至京城的政法圈内炸响。
更狠的是,张三的反击远不止于此。
他立刻启动了自己掌控的舆论机器。各大网络平台、自媒体大V,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始疯狂推送标题惊悚的文章:
《震惊!空降“钦差大臣”滥用职权,京州知名民营企业家一夜破产!》
《法治还是人治?巡视组未审先判,营商环境再蒙阴影!》
《狂徒律师再出山,为民企请命,硬刚特权阶层!》
张三利用系统赋予的【黑客精通】技能,将这些文章精准地推送给了所有关注汉东局势的网民。一时间,舆论哗然。
原本代表着正义和权威的巡视组,瞬间被推上了风口浪尖,被塑造成了仗势欺人、打压民营企业的“恶霸”形象。而张三,则又一次成为了维护法治、为民请命的孤胆英雄。
舆论的洪流,以一种钟小艾完全无法理解、也从未经历过的方式,向她凶猛地扑来。
巡视组驻地,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钟小艾看着网络上那些颠倒黑白的评论和指责,气得浑身发抖,一张俏脸铁青。她自出道以来,一向顺风顺水,何曾受过这等委屈和污蔑?
“张三!这个混蛋!流氓!”她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加密电话,发出了刺耳的铃声。
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名字,钟小艾的身体猛地一僵,深吸一口气,才颤抖着接起了电话。
“喂,爸——”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威严而充满了怒火的声音,正是她那位身居高位的父亲,钟老爷子。
“钟小艾!你就是这么在汉东当巡视组长的?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捅了多大的篓子!人家一封律师函直接捅到了最高检和监察委!你懂不懂什么叫程序正义!你眼里还有没有法律!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老爷子的咆哮声,如同惊雷一般,在钟小艾耳边炸响。
挂掉电话,钟小艾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了无措和茫然。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她栽了。
栽在了那个她最看不起的、玩世不恭的“流氓律师”手里。
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怒火,在她胸中熊熊燃烧。她拿起外套,对秘书冷冷地说道:“备车,去狂徒律师事务所!我倒要亲自会会这个张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