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如同濒死野兽的哀嚎,撕裂了汉东省漆黑的夜幕。一张以京州市为中心,由无数警力、监控、卡点构成的无形天罗地网,迅速向四面八方铺开。
然而,祁同伟,这位曾经的公安厅长,反侦察能力几乎点满的一级警监,早已规划好了他最后的逃亡路线。他像一头经验丰富的老狼,避开了所有主干道和监控密布的区域,利用那些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乡间小路和荒废的林道,一路向西,目标明确——孤鹰岭。
那是他英雄梦开始的地方,那个让他一战成名、获得二等功的缉毒战场。他也选择在那里,为自己这可悲又可笑的一生,画上一个自以为悲壮的句号。
当天色微亮,东方泛起鱼肚白时,上百辆警车,荷枪实弹的特警,已经将孤鹰岭的山脚围得水泄不通。两架警用直升机在山顶盘旋,巨大的轰鸣声震得山石簌簌作响,雪亮的探照灯光柱,如同上帝之鞭,将那座曾经象征着荣耀的山头,照得如同白昼。
山下的临时指挥部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沙瑞金、田国富、季昌明等一众省委领导悉数到场,所有人的脸色都铁青一片,阴沉得可怕。
一个省公安厅厅长,沦为持枪刺杀律师的通缉犯,还被围堵在山上,这是汉东省前所未有、闻所未闻的巨大丑闻,是对整个政法系统一记响亮无比的耳光。
侯亮平穿着厚重的防弹衣,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手枪,神情激动地冲到田国富面前:“田书记,让我上去!我和祁同伟是校友,是汉大政法系的师兄弟!我去劝他下来自首!他还有机会回头!”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天真和不甘,依旧不愿相信,自己那位曾经在操场上挥斥方遒、意气风发的学长,会走到今天这步田地。
“胡闹!”田国富厉声喝止了他,眼神锐利如刀,“他现在是穷凶极恶、心态崩溃的持枪罪犯!你上去就是送死!你以为这是在演电视剧吗?!”
就在这时,一阵狂野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如同一头钢铁猛兽,无视层层警戒线,直接碾过泥地,一个甩尾,稳稳停在了指挥部旁边。
车门打开,张三一身休闲装,从车上走了下来。他看了一眼焦急万分、满脸通红的侯亮平,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弧度。
“侯局长,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跟他讲那可笑的师门情谊?你觉得,一个连自己恩师的对头都能下跪哭坟、连律师都敢用狙击枪刺杀的亡命徒,会在乎你这个所谓的师弟吗?你的天真,真是十年如一日的稳定。”
“张三!你……”侯亮平被他一句话噎得面红耳赤,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张三没再理他,这个小小的插曲甚至无法让他的心跳产生一丝波澜。他径直走到面色凝重的沙瑞金面前,微微颔首:“沙书记,劝降是没用的。对于祁同伟这种极度自负又极度自卑的人来说,投降比死更难受。他要的,是体面。”
沙瑞金目光深沉地看着他,这个年轻人总能一针见血地洞悉人心:“你有什么想法?”
“既然他想要一个英雄式的悲壮结局,那我就送他一场万众瞩目的公开‘审判’。”
张三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直接走到一辆用于宣传喊话的指挥车旁,从目瞪口呆的警察手里,拿过一个大功率的扩音器,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最前方的警戒线旁。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天上盘旋的直升机镜头,地上无数媒体记者的长枪短炮,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网络上,无数个临时搭建的直播间,瞬间涌入了上亿观众,弹幕如同雪崩般刷屏。
【卧槽!狂徒律师亲临现场了!他要干什么?】
【这气场!我隔着屏幕都感觉到了压力!他才是主角啊!】
【侯亮平还想上去劝降?太圣母了吧!祁同伟都拿狙打你了哥!】
“喂——喂——!山上的祁厅长,听得见吗?”张三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地回荡在整个孤鹰岭的山谷中,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调侃。
山顶,一间破旧的小木屋里,祁同伟浑身是土,形容枯槁。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手枪,听到这个声音,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又是他!这个毁了他一切的魔鬼!
“祁同伟,我不是来劝你投降的。我知道,你祁厅长,英雄一世,胜天半子,是不可能低头认罪的。”张三的声音,不带一丝劝说的意味,反而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但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今天来,是作为一名律师,作为一名被你刺杀未遂的受害人,来给你,也给全网的观众,上一堂最后的法制公开课!”
【杀人诛心!这是真正的杀人诛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