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了赵立春的“求和”之后,张三没有给对方任何喘息和操作的空间。
他立刻通过钟家的渠道,向最高检和外交部施加影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启动了对赵瑞龙的引渡程序。
在瑞士检方提供的、铁一般的洗钱证据面前,在强大的政治压力推动下,仅仅半个月后,一架从香港起飞的民航客机,在两架战斗机的护航下,平稳地降落在了京州国际机场。
舱门打开,曾经不可一世、挥金如土的赵公子,穿着一身橙色的囚服,戴着沉重的手铐脚镣,在全副武装的特警押解下,面如死灰地走下了舷梯。
他曾经无数次从这条舷梯走下,前呼后拥,风光无限。而这一次,迎接他的,是无数闪烁的镁光灯,和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侯亮平那张复杂的脸。
赵瑞龙归案!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核弹,在汉东官场内部引爆,掀起了山呼海啸般的恐慌。
赵瑞龙,是赵家在汉东所有黑色、灰色利益的总代理人。他这些年,为了打通关节,拉拢腐蚀了多少官员,批了多少非法的条子,又干了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如今他被引渡回国,落到了沙瑞金和张三的手里,无异于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一时间,整个汉东官场,上至省委常委,下至区县的局长,凡是和赵家有过牵连的,无不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无数人彻夜难眠,疯狂地销毁证据,四处奔走,企图撇清关系。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赵瑞龙,被关押在京州市检察院的看守所里,反而出奇地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死罪难逃了。侵吞国有资产、巨额行贿、主导跨国洗钱……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甚至被判处死刑。
人在绝境之中,要么彻底崩溃,要么就会爆发出最后的疯狂。
赵瑞龙选择了后者。
他想活下去。哪怕是多活一天,也是好的。而他现在唯一的筹码,就是他脑子里记着的那本,足以让整个汉东官场天翻地覆的“账”。
他向专案组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要求。
“我要见张三。我要让他当我的辩护律师。除了他,我谁也不信,谁也不见!”
消息传出,侯亮平、季昌明等人都惊呆了。
让受害人,让亲手把自己送进监狱的死对头,来当自己的辩护律师?这是何等的荒谬和讽刺!
侯亮平第一个表示反对:“他这是在耍花招!他想利用张三,扰乱我们的审讯节奏!”
然而,张三在接到这个请求后,却只是淡淡一笑,答应了。
“我去见他。”
……
看守所,戒备森严的审讯室里。
张三和赵瑞龙,这两个斗得你死我活的宿敌,终于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面对面地坐到了一起。
赵瑞龙穿着囚服,头发凌乱,脸色蜡黄,早已没了往日的飞扬跋扈,眼神中充满了血丝和一种野兽般的疯狂。
“张三,你终于来了。”他沙哑地开口,死死地盯着张三,“我知道,你想让我死。整个汉东,都想让我闭嘴。”
“说出你的条件。”张三懒得跟他废话,开门见山。
“我要活命!”赵瑞龙的情绪激动起来,双手死死抓住桌子的边缘,身体前倾,几乎要凑到张三脸上,“你必须保我一命!不能是死刑,也不能是无期!只要你答应,我这些年所有的账本,所有跟高育良、祁同伟,甚至跟我爸有联系的官员名单,我全都给你!”
“我手里的东西,足够让汉东省委班子换掉一半!我还可以指证我爸,把他做的那些事全都捅出来!这是你最想要的,不是吗?”
他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歇斯底里地亮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牌——鱼死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