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神经病！我马上就要当壹大爷了！”刘海中冲着背影啐了一口，迈着四方步晃回院里。
……
张大桥本想睡个懒觉，可六点多，小外甥女贾静淑就揉着眼睛摸进他屋里，扒着床沿要“舅舅陪玩”。
谁能拒绝一个三岁小团子呢？他只好爬起来。
这时他看到床头叠着的新衣服——昨天给静淑、棒梗和小当买的，昨晚光顾着喝酒和去黑市，竟忘了给。
“七舅姥爷，我小姑在你这儿不？”说曹操曹操到，棒梗的小脑袋从门缝探进来。
“进来吧。喏，这是给你和小当的新衣服，这是静淑的。我先给她换上，吃完早饭再一起玩，行不？”张大桥笑着招呼。
如今的棒梗还没长歪，小脸圆乎乎的，眼神机灵，除了那头和贾东旭如出一辙的卷毛让人有点出戏，整体还挺讨喜。
“我吃过啦！等我小姑……等等，新衣服？！”棒梗眼睛倏地亮了。
“不然呢？供销社买的。你要不喜欢——”
“喜欢！当然喜欢！”棒梗一把抱住衣服，“今年过年我们家谁都没做新衣服，我爸工资少……”
“回家可别这么说，小心你爸揍你。”张大桥把两身衣服递过去，“拿好，给小当也带上。”
棒梗欢呼一声，抱着衣服一溜烟冲回家。
“奶奶！你看！”他一进门就嚷嚷。
贾张氏从床上坐起：“哪来的新衣裳？”
“七舅姥爷给我和妹妹买的！小姑也有！”棒梗满脸得意。
里屋的贾东旭和秦淮茹闻声出来。
秦淮茹摸了摸衣料，轻声说：“这一身得五六块呢，俩孩子加起来十好几块，还得要布票。”
“小当这么小，穿这么好浪费了，还不如给我做件新的。”贾东旭在旁嘀咕。
“给你做？你要不要脸？！”贾张氏瞬间炸了，
“你比大桥还大五岁，混成这德性不嫌丢人？让你拎点东西去走亲戚，磨磨蹭蹭不肯去，去了就跟饿死鬼投胎似的连吃带拿，我都替你害臊！”
“您不也吃挺多……”贾东旭小声顶嘴。
“哎呀我的老贾啊——你怎么走得这么早啊——”贾张氏往床上一倒，拍着大腿哭喊起来，“你看看你儿子，专门气我啊——我不活了啊——”
“妈！妈我错了！我都听您的！”贾东旭瞬间怂了。
贾张氏立马收声坐起来，抹了把泪，对棒梗说：“穿上吧……你七舅姥爷有心了。我在娘家时也没照顾过他，我嫁进城几年他才出生。
我三婶……就是大桥他娘，闹革命让鬼子害了，那时候大桥才两岁……”说着又掉下泪来。
“奶奶，要不我去跟七舅姥爷说，让他给您和妈妈也买件新的吧？他肯定有钱！”棒梗仰头说。
“不用。”贾张氏摸摸孙子的头，“你七舅姥爷的钱是拿命换的，没见他腿还瘸着吗？往后别总想着花他的钱。”
“知道啦。”棒梗乖乖点头，抱着新衣服跑里屋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