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吃过一回,是爷爷帮工挣来的。就我跟奶奶分了,你大伯都没捞着……那滋味,记了一辈子。”
三只碗摆开,黄澄澄的桃瓣分进去,糖水浇上。
张大桥给小当留了最小一块,滴了几滴糖水:“你们吃,我不好这口。”
“快吃!你七舅舍不得吃都留给你了,将来可得记着好!”贾张氏戳儿子脑门。
“我给七舅养老!”贾东旭拍胸脯。
“可别,”张大桥摆手,“你比我大五岁呢,咱俩谁送谁还说不准。好好孝顺你妈是正经。”
贾东旭叉起一块塞进嘴,眼睛眯成缝:“妈,这也太好吃了吧!世上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刚不说了吗?供销社一块五一个还要票!能不好吃?”贾张氏细嚼慢咽,一脸享受。
“等我有钱了,买十个!一人一个,吃够!”贾东旭豪情万丈。
“那我可等着了,”贾张氏斜他一眼,“就怕等到我入土,你还没升上二级工。”
“肯定能!我现在进步大着呢,三月考级,我觉得有戏!”贾东旭信心十足。
“东旭,大姐作证,”张大桥笑着插话,“只要你考上二级,我单独奖你俩罐头——一个肉的,一个黄桃的,或者山楂的也行。”
“妈,山楂罐头啥味?”贾东旭舔舔嘴唇。
“我又没吃过,我哪知道?”贾张氏笑骂。
“酸酸甜甜,开胃得很。好好努力吧。”张大桥给小当喂完糖水,剩下的桃瓣被贾张氏笑呵呵吃了。
母子俩捧着空碗回家,张大桥重新摊开那本《流星剑谱》,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
……
晚饭后,棒梗悄没声溜进了后院,扒着门框探进小脑袋:“七舅姥爷……”
“哟,棒梗?进来。”张大桥放下书。
小家伙蹭进来,仰着脸,黑葡萄似的眼睛眨巴眨巴:“七舅姥爷,我也想吃罐头……奶奶说下午你们吃了,没给我留。”
张大桥乐了,揉揉他脑袋:“成,不过黄桃的没了,还剩个山楂的。你去叫上你姑姑、姨婆,还有信生舅爷,咱们一起吃。”
棒梗欢呼一声,小炮弹似的冲出去。
没多会儿,黄信生牵着蹦蹦跳跳的棒梗回来了,张家二姐也带着静淑进了屋。
玻璃罐再次“砰”地打开,山楂果浮在糖水里,看着就让人口舌生津。
一人分得几颗,棒梗捧着小碗,吃得眼睛眯成月牙。
回家路上,棒梗拽着贾张氏衣角:“奶奶,七舅姥爷家山楂罐头可好吃了,酸酸甜甜的。你明儿也买一个呗?”
贾张氏点点他额头:“你爸考上二级工,你七舅姥爷答应奖他两个罐头,到时候咱们就有得吃啦。”
棒梗歪着脑袋想了想,小声嘀咕:“等我爸考上……那得等到我长大吧?”
“贾梗!”里屋传来贾东旭的吼声,“你啥意思?不信你爹能考上?”
“信!信!”棒梗缩缩脖子,躲到奶奶身后,嘴里却还嘟囔,“就是不知道得等到哪年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