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锁好车门,不管听到什么,或者看到什么,都别出来。”
他推门下车,冰冷的夜风吹动他的衣角。
阿财看着老板的背影,只觉得老板今晚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那份从容与冷漠,让他从心底里感到一种莫名的敬畏与恐惧。
顾长风戴上一副遮住上半张脸的银色面具,双手负后,孤身一人,步入了那片被浓重迷雾笼罩的树林。
雾气冰冷潮湿,带着一股泥土与腐朽草木混合的腥气。
能见度极低,三步之外便人影不见。
普通人踏入此地,不出十步便会迷失方向。
但顾长风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仿佛对这里的路径了如指掌,七拐八绕,径直向前。
终于,前方的浓雾逐渐稀薄。
一片不大的空地出现在眼前。
几十个地摊稀稀拉拉地散布在空地上,每个摊位前都点着一盏散发着惨绿或昏黄光芒的旧灯笼,将周围照得光影幢幢。
摊主和前来交易的买家,无一例外都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或青面獠牙,或白脸无常。
整个市场安静得可怕,没有人高声叫卖,只有偶尔凑近摊位时,才能听到几句压得极低的讨价还价声,如同鬼魅的耳语。
顾长风双目微凝。
他瞳孔的至深之处,一抹极淡的金色光晕悄然流转。
洞虚法眼,开!
刹那间,整个世界在他视野中彻底颠覆。
现实的景物褪去,一个由无数光点与气流构成的全息图景叠加在眼前。
大部分摊位上摆放的物品,都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败色泽,黯淡无光,显然只是些做旧的赝品,或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刨出来的普通破烂。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摊位上,摊主正唾沫横飞地向一位买家兜售一块所谓的“汉代古玉”。
“上周才从泥里刨出来的‘古玉’,上面还带着一股新鲜的土腥气,灵光半点也无,居然敢开价五百大洋?”
顾长风心中冷笑。
在他的视野里,那块“古玉”就是一块毫无价值的顽石。
他又看向另一个摊位,上面摆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杀猪刀”,刀身上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色气息。
“有点屠宰生灵留下的煞气,可惜材质本身就是一块废铁,脆弱不堪,根本承受不住半点灵力灌注。废品。”
他一路走,一路看,心中评价不断。
那些在普通人看来神神秘秘、真假难辨的“宝贝”,在他这双能洞察本源的法眼之下,不过是一场场拙劣的骗局。
他看到一个买家被摊主忽悠得头晕脑胀,最终掏出大把钞票,买下了一件他眼中灵光全无的“祖传法器”。
顾长风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带任何温度的弧度。
他就像一个开启了上帝视角的玩家,直接跳过了所有繁琐的“鉴定”环节,冷眼旁观着这场凡人的闹剧。
很快,他便将整个鬼市逛了一大半,所见之物,尽是垃圾。
一丝失望的情绪,开始在心底滋生。
难道所谓的鬼市,就真的只是一个骗子集中营?
就在他心生退意,准备逛完最后一个角落便转身离开时。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角落里一个毫不起眼的小摊。
摊主是个瘦小的枯槁老头,戴着一张最普通不过的白板面具,身前只铺了一块破布,上面零零散散地放着几件破铜烂铁。
就在顾长风的目光即将掠过的那一瞬间。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在那堆灰暗的“垃圾”之中,两道光芒虽然微弱到了极点,却绽放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纯粹与凝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