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了九叔,顾长风带着那份烙印在脑海深处的金色符箓宝库,回到了李府。
夜色渐浓,府内白幡飘荡,哀乐低回,但这份悲戚之下,涌动着肉眼不可见的暗流。
是时候收网了。
灵堂内,香火的气味混杂着尸身淡淡的防腐药味,昏黄的烛光将人的影子拖拽得扭曲怪异。
顾长风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这片昏暗。
他绕过棺木,来到李富贵尸体的背后。
指尖,一张薄如蝉翼的符纸凭空浮现。
符文的纹路并非朱砂,而是一种淡淡的金色,在烛火下流转着微光,其上蕴含的灵力波动,远比九叔那本基础大全上记载的任何符箓都要复杂、精妙。
傀儡符。
这是他以《茅山符箓基础大全》为基,逆天悟性推演出的全新符箓,专门用于精准操控死物,神鬼难辨。
他屈指一弹。
符纸悄然无声,如一片落叶,精准地贴在了李富贵冰冷的后脑之上,随即金光一闪,便隐没于皮肉之下,不见丝毫痕迹。
“今晚,就看你的表演了。”
顾长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尸体冰冷僵硬的肩膀,指尖传来冻肉般的触感。
他转身,身形再次融入黑暗,悄然离去。
当天下午,一个消息便在李府的下人之间,如同投入水中的墨点,迅速晕染开来。
起初只是几个负责洒扫的丫鬟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那位新来的顾大师做法时,无意中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
“说我们老爷……生前太爱财,金银珠宝看得比命根子都重,这人一死,魂魄却还惦记着,散不掉,一直在宅子里打转呢!”
“啊?这么邪乎?那怎么办?”
“大师说了,心病还须心药医。只有找到老爷生前藏匿金银的地方,当着他魂魄的面,说这些钱财都会好好给他置办后事,让他安心,这魂魄才能入轮回,不然……就要变恶鬼了!”
“那……那金子藏哪儿了?”
“好像是城外那座破败的荒庙,大师说老爷的魂魄一直往那个方向飘,怨气最重!”
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李夫人心腹丫鬟的耳中,又很快地,传到了李夫人和阿福的耳朵里。
内室里,门窗紧闭。
李夫人脸上的悲戚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按捺不住的狂热与贪婪。
“荒庙?我想起来了!”
她一拍大腿,双眼放光,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那死鬼生前,确实有好几次半夜三更鬼鬼祟祟地出门,天快亮了才回来!我原以为他是出去偷人,没想到……没想到是去藏宝贝了!”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充满了对金钱的渴望。
站在一旁的阿福,脸上也挂着阴狠的笑容。
“肯定是在那藏了我们不知道的一大笔钱!哼,这个老东西,防我们跟防贼一样。”
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夫人,事不宜迟。今晚我们就带上这具‘铁尸’过去,那老东西的魂魄不是不散吗?正好,让他自己指给我们看,宝贝藏在哪!”
“要是真有大批金银,咱们就拿着钱远走高飞,再也不用待在这鬼地方了!”
夜深人静。
铅灰色的云层遮蔽了月光,让整个夜空都沉甸甸地压下来。
城外十里坡,荒庙。
此地早已废弃多年,断壁残垣在夜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殿内蛛网密布,几尊泥塑的神像早已缺胳膊少腿,剥落的彩漆下露出泥胎,面目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狰狞。
一盏灯笼的微光,刺破了这片死寂。
李夫人和阿福的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口。
一个提着灯笼,紧张地四下张望。
另一个则摇晃着手中的铜铃,发出“叮铃铃”的单调声响。
在他们身后,李富贵的尸体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一顿地跟随着铃声,走进了大殿中央。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腐朽混合的怪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