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水声骤响。
芦苇荡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分开,顾长风的身影从水下浮现,单手提着依旧昏迷的二狗,足尖在水面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然无声地飘落在岸边。
“二狗!二狗!”
一个焦灼到嘶哑的哭喊声陡然响起。
一直蜷缩在岸边、双眼通红的大牛,像是被惊雷劈中的野兽,猛地弹了起来,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
他冲到跟前,看到自己弟弟双目紧闭,一动不动,高大的身躯剧烈颤抖着,伸出粗糙的手,哆哆嗦嗦地探向二狗的鼻下。
一丝温热的气息触碰到了他的指尖。
还活着!
不仅活着,二狗那原本青黑的面色已经褪去,转而浮现出一层健康的红润。
大牛悬到嗓子眼的心脏,轰然落回胸腔。
他抬起头,呆呆地看着顾长风,眼中的恐惧、绝望和迷茫迅速被一种近乎狂热的感激所取代。
这个七尺高的壮汉,双腿一软,没有丝毫犹豫,“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顾长风面前。
“顾老板!顾神仙!”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无比用力,仿佛要将全身的力气都吼出来。
“您就是我们全家的再生父母啊!”
砰!
他把头颅重重地磕在地上,坚硬的额骨与泥沙碎石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以后我大牛这条命就是您的,您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皱一下眉头就是孙子!”
砰!砰!砰!
大牛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下又一下地磕着头,很快,额头上便渗出了殷红的血迹,混杂着泥土,触目惊心。
“行了,举手之劳。”
顾长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大牛耳中。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凭空出现,将大牛磕下去的身子稳稳托住。
他淡然道:“你弟只是阴气入体,并无大碍。回去后让他多晒晒太阳,再灌几碗滚烫的姜汤,发一身汗,睡一觉便好了。”
打发走了千恩万谢、几乎要把他当成活神仙供起来的大牛兄弟,顾长风并未立刻返回水榭。
他的目光投向了这片看似荒芜的芦苇荡,一个更为宏大的计划,已经在他的脑海中构建成型。
他转身,朝着镇上码头方向走去。
此事,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由头。
……
镇上的临江茶楼。
咿咿呀呀的唱曲声中,混杂着骰子碰撞的脆响和粗俗的叫骂声。
二楼的雅间里,一个满脸横肉、脸上长满了麻子的中年男人,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听着台上的小曲儿,一边享受着身旁女子的捶背。
此人正是盘踞在这片码头水域的“河霸”——王大麻子。
就在他摇头晃脑,惬意无比的时候,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王大麻子眉头一皱,正要发火,待看清来人时,脸上的不耐瞬间凝固,随即化作了满脸的惊愕与谄媚。
顾长风。
这个名字如今在镇上,几乎无人不知。
王大麻子虽然只是个收保护费的混混头子,消息却灵通得很。他知道眼前这位,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富家翁,而是真正有通天手段的大人物。
“顾……顾大师?”
王大麻子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推开身边的女子,紧张地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您怎么来了?快请坐,快请坐!给顾大师上最好的碧螺春!”
他想不明白,自己这种终日与鱼腥和铜臭为伍的泥腿子,怎么会和这等神仙人物扯上关系。
“王老板,做个生意。”
顾长风没有落座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