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阳光正好。
顾长风换下那身月白长衫,特意选了一套便于活动的劲装,外面松松垮垮地罩着一件布袍。
他提着两坛封存了三十年的女儿红,又夹着一盒从洋人那里淘来的顶级吕宋雪茄,步履悠闲,朝着镇子外的义庄走去。
自李府一别,他与九叔确有些时日未见了。
听闻这位名震一方的道长游历归来,顾长风此行,一是拜会叙旧,二是想让九叔这位行家,亲眼见证一下自己如今的“道行”。
道法与武道,究竟能碰撞出何等光景。
然而,义庄那标志性的高墙还在百步开外,一阵嘈杂的喧嚣便打破了乡野的宁静,直冲云霄。
“救命啊!师父救命啊!”
声音尖利,带着哭腔,是文才。
“别咬我!别咬我屁股啊!”
这声惨叫上蹿下跳,透着一股子机灵劲,是秋生。
“四目师叔!你的客户怎么都活了啊!”
紧接着,院内传来一阵阵沉闷的撞击声,桌椅板凳被掀翻、砸碎的破碎声响成一片,间或夹杂着非人的低沉嘶吼。
顾长风的脚步顿住。
他眉头微挑。
下一刻,他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一股暗劲自脚底喷薄而出。
整个人拔地而起,身形轻盈,悄无声息地越过了那足有两米高的院墙,稳稳落在墙头。
居高临下,院内的混乱景象一览无余。
宽敞的停尸院,此刻已然化作一锅沸腾的烂粥。
十几具身穿清朝官服的行尸,额头上的黄符或脱落、或歪斜,正用一种极为僵硬的姿态,在院子里疯狂地冲撞扑咬。
它们关节像是生了锈的铁器,可每一次挥臂,每一次扑击,都裹挟着骇人的巨力。
人群之中,九叔手持桃木剑,面沉如水。
他身旁还有一个戴着圆框眼镜、同样身着道袍的中年道长,两人背靠着背,正手忙脚乱地用符咒和法器抵挡着四面八方涌来的行尸。
那眼镜道长一边狼狈地躲闪,一边气得破口大骂。
“秋生!文才!”
“你们两个混球!我早就说了,这批‘客户’还没送到地头,怨气未消,千万别碰镇尸符!你们非要手贱!”
“师叔,我们也不知道这灯油洒了会有这么大反应啊!”
秋生在一具行尸的利爪下堪堪滚过,满脸是灰,声音里满是委屈。
最惨的,莫过于文才。
这个倒霉蛋被三只行尸死死堵在墙角,唯一的武器,就是手里那把被吓得抖成了筛糠的扫帚。
他退无可退。
“吼!”
一头体型格外高大的行尸,嘶吼着扑来,腐朽腥臭的气息扑面而至。
它一把扇开那脆弱的扫帚。
随即,张开那长出了黑色獠牙的大嘴,对准文才那脆弱的脖颈,狠狠地咬了下去!
腥风扑面,死亡的气息瞬间将文才笼罩。
“孽畜尔敢!”
远处的九叔双目欲裂,心胆俱寒。
他想救援,可身前两只行尸死死缠住,桃木剑根本无法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