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化田那尖细阴柔的声音,余音未绝。
“领旨。”
他伸出猩红的舌尖,慢条斯理地舔过自己那殷红如血的嘴唇,这个动作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妖异与残忍。
这个微笑,这个动作,让下方百官的头皮瞬间炸开!
他们仿佛已经预见到,一场席卷整个神京官场的血腥风暴,即将随着这个阴柔宦官的旨意而起。
西厂!
又一个悬在他们头顶的恐怖机构!
就在这太和殿内,所有文武百官还未从“西厂”成立所带来的巨大震惊和灵魂深处的恐惧中挣脱出来时。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毫无预兆地从皇宫之外,由远及近,滚滚而来。
这声音起初如同天际边沉闷的雷霆,在云层深处翻滚。
但仅仅几个呼吸之间,那闷雷就迅速汇聚、放大,最终化作了山崩海啸一般的雷鸣!
是马蹄声!
“轰隆隆——!!”
大地在剧烈颤抖!
坚不可摧的太和殿,那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大盘龙立柱,在这整齐划一、撼天动地的震动中,竟也开始微微发颤。
柱身上雕刻的龙鳞,似乎都在簌簌抖动,扬起细微的尘埃。
悬挂在殿顶的华美宫灯,剧烈摇晃,光影在地面上疯狂跳跃,将百官脸上惊骇欲绝的表情映照得忽明忽暗。
“怎么回事?!”
“是地震!地震了!”
百官瞬间大惊失色,再也顾不得什么朝堂礼仪,阵型大乱,纷纷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无法抑制的恐慌。
他们身处皇宫大内,从未经历过如此恐怖的震动!
一名负责宫城戍卫的禁军统领,头盔歪斜,甲胄凌乱,连滚带爬地冲入大殿。
他甚至来不及稳住身形,就狼狈不堪地跪倒在地,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启禀陛下!宫外……宫外……”
他大口喘着粗气,仿佛被什么恐怖的景象吓破了胆,一时间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龙椅之上,赵彻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的眼眸深邃如渊,平静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骚乱,仿佛这撼动天地的巨响,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讲。”
他只吐出一个字,却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得到皇帝的命令,那名禁军统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强行压下内心的惊骇,嘶声高呼:
“是……是锦衣卫!”
“是锦衣卫的大军!”
“他们……他们开入神京了!”
什么?!
此言一出,整个太和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刻,这寂静被更大的哗然所取代。
所有官员,包括那些平日里最注重仪态的文臣,此刻都顾不得君前失仪的重罪,疯了一般冲出太和殿。
他们争先恐后地登上殿外高耸的白玉栏杆,不顾一切地向着皇宫之外眺望。
只一眼,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神京那宽阔得足以容纳数十驾马车并行的朱雀大道上,一条黑色的铁流,正在滚滚向前!
那不是几百人,不是几千人!
那是一眼望不到尽头,仿佛要将整座城市都吞噬的钢铁洪流!
十万大军!
整整十万名身穿玄色飞鱼服、腰间佩着狭长绣春刀、背后负着强弓劲弩的锦衣卫,正骑着神骏非凡的高头大马,以一种摧枯拉朽、无可阻挡的气势,开入神京!
他们的队列整齐得令人窒息,十万铁骑,行动间竟只发出同一个节奏的轰鸣。
铁甲森森,刀锋在冬日苍白的阳光下,反射出令人心胆俱裂的寒芒。
那不是仪仗队,那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真正军队!
更让那些勋贵世家出身、自诩知兵的将领们感到一阵彻骨绝望的,是这十万大军所散发出的那股冲天而起的恐怖“气血”!
那血气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在军队上空凝聚成一片肉眼可见的猩红色煞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