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是灯火通明的、摆满了各式家具的温馨卖场。但那份光明,却没能驱散门外两人感受到的、那股从脊椎深处升起的寒意。
一个无声的邀请。
一个通往“无限可能”的入口。
更木剑八扛起他那把粗糙不堪的斩魄刀,刀身豁口狰狞,每一道都记录着一场血腥的厮杀。
他根本懒得去理解L口中的“异常”,对他而言,所谓的危险只有一种——值得砍杀的敌人。
他像一头闯入羊圈的野兽,大摇大摆地跨过了那道无形的门槛。
他的表情充满了极致的不耐烦。
鼻腔用力地翕动,嗅探着空气中每一丝可能存在的“味道”。
“嘁,真是无聊。”
他的声音粗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连一个能打的家伙的灵压都感受不到。”
在这位护廷十三队最强剑士的感知中,这个地方干净得令人作呕。没有杀气,没有怨念,没有丝毫足以让魂魄为之战栗的压迫感。
在他看来,所谓的“基金会收容物”,至少也该散发出足以压垮魂魄的战意。
然而这里什么都没有。
L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他光着脚,踩在店内光滑得能映出人影的地板上。
冰凉的触感从脚底板直窜而上,刺激着他的神经末梢,让他本就高度活跃的大脑更加清醒。
他依旧保持着那古怪的蹲坐姿势,整个人蜷缩着,仿佛一只随时准备弹射出去的猫科动物。
那双浓重黑眼圈下的眼睛,正以一种非人的频率高速转动,警惕地扫描着四周每一个细节。
地板瓷砖的接缝宽度。
天花板上LED灯管的色温参数。
空气中悬浮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微尘轨迹。
店内灯火通明,冷白色的光将一切照得纤毫毕现,不留一丝阴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新家具特有的气味,那是木材、胶水、布料与塑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广播里,一段由钢琴和弦乐组成的背景音乐正在循环播放。
那旋律轻快、柔和,刻意营造出一种轻松惬意的氛围。
一个甜美到发腻的女声,用毫无波动的语调,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欢迎光临,宜家,探索您的无限可能。”
起初,一切看起来真的就像一个普通的家具店。
一个在周末午后,人流稀少的家具店。
视野所及之处,到处都是琳琅满目的商品。设计简约的沙发,铺着柔软床品的双人床,顶天立地的书架,以及一个个精心布置、充满了生活气息的样板间。
地面上,印着清晰的黄色箭头指示标,引导着顾客的前进路线。
他们沿着指示标,不紧不慢地走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小时。
更木剑八的耐心,终于被这死水般的平静消磨殆尽。
他骨子里的战斗本能,正在这片“绝对安全”的环境中发出痛苦的哀嚎。
“喂,我说!”
他猛地停下脚步,那股蛮横、狂暴的灵压自他体内轰然释放,无形的气浪将周围的空气搅得一阵扭曲。
“这个破地方到底有没有尽头?”
他手中那把饱经战火的斩魄刀一横,对着身旁一张看起来无比精美的实木餐桌,毫无征兆地劈了下去。
轰——!
一声巨响炸开,木屑混合着碎裂的地砖向四面八方溅射。
那张标价不菲的餐桌,连同它下方的地面,被这一刀直接劈成了一堆无法辨认的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