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砍了!”
L的声音穿透了木屑飞溅的战场,精准地刺入更木剑八混乱的耳膜。
“我们必须找到能量流失的源头!”
他的嗓音急促,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逻辑。他能清晰感知到剑八身上那股狂暴灵压的波动正在减弱,如同过载的引擎,发出了濒临熄火的哀鸣。
在这种无限消耗下,即使是护庭十三队最强的怪物,也撑不过一个小时。
L的身形一闪,出现在剑八侧后方,枯瘦的手指猛地扣住剑八持刀的手臂。那只手上传来的力量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巧劲,强行改变了剑八即将挥出的斩击轨迹。
剑刃擦着一个无面员工的头皮划过,带起一溜木屑。
“滚开!”
剑八怒吼,手腕一振,试图甩开L。但L的手指如同铁钳,死死锁在他的经络节点上,一股麻痹感顺着手臂窜了上来。
“你才是最完美的消耗品!你的灵压、你的生命力,正在变成它们的养料!”
L一边吼着,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挂在剑八的身上,强行将他往后拖拽。
更木剑八带着满身沾染的木渣和布片,眼神中充斥着被打断厮杀的暴怒。但在L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注视下,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身体内部传来的那种虚弱感。不是战斗的疲惫,而是一种被抽空的、生命本质流逝的空虚。
他终于不情愿地停下了无意义的劈砍,转身随着L一同撤离。
两人如同两道在迷宫中疾驰的闪电,在那些高耸入顶、仿佛没有尽头的货架与样板间中穿梭。
身后,是成百上千的无面员工。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嘶吼,只有关节扭动时发出的“咔咔”声,以及整齐划一、踏在地板上的沉闷脚步声。这支沉默的军队以一种机械、固执的方式追逐着,构成了最纯粹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们高速掠过一片又一片区域,从儿童乐园区到厨房用品区,再到灯具展示区。每一个区域都巨大得令人绝望,仿佛一个独立的世界。
就在经过一个堆满了床垫与书柜的巨大仓储区时,L猛地一个急停,身体因为惯性向前滑出数米,在地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剑八险些撞上他,不耐地皱起眉头。
L的视线死死锁在前方。
那是一个堡垒。
一个由各种家具堆砌而成的巨大堡垒。
它以厚重的实木书架作为城墙,巨大的床垫被捆绑在外侧,充当着抵御冲击的缓冲层。几张沉重的橡木餐桌被倒扣着,桌腿朝外,形成了狰狞的防御工事。
一切都显得如此简陋,甚至有些滑稽。但那井然的结构,却透着一股在绝望中挣扎求存的秩序感。
堡垒的上方,几个黑影动了动。
有人探出了头。
他们衣衫褴褛,脸上蒙着一层厚厚的污垢,眼神中混合着长久以来的麻木与瞬间被激发的警惕。
他们手中端着一些粗制滥造的武器——用拆下来的桌子腿和绷紧的床单布料制作的弩箭。
弩箭的箭头,直直地指向L和剑八。
“新来的?”
一个声音从堡垒上方传来,被刻意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
“快进来!打烊时间,外面不安全!”
喊话的是一个留着长胡子的中年男人,他的声音沙哑,仿佛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