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传送的光芒彻底敛去,两位在各自世界掀起无尽波澜的顶尖科学家,带着一身无法言说的萧索与落寞消失不见。
他们所留下的,是一个空旷到令人心悸的白色空间,以及诸天万界无数观众心中那份还未平息的巨大震撼。
一个看似荒诞的“医生”与“病人”的游戏,一场颠覆性的收容行动,将两位天才穷尽一生建立的知识高塔,从根基处彻底撬松。
敬畏。
这个早已被他们抛弃、甚至嗤之以鼻的词汇,此刻却如同最顽固的种子,在他们干涸的心田中破土而出,疯狂滋长。
直播画面并未随着他们的离去而黯淡。
那片纯白的空间依旧呈现在所有人的眼前,死寂,空洞,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某种更高维度的冷漠。
无数世界的强者、智者、统治者,都在沉默地消化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从理念的冲突,到凡人武装对超凡个体的压制性收容,再到最后那匪夷所思、却又蕴含着无上真理的“奖励”。
整个过程,都透着一种让他们脊背发凉的诡异与荒诞。
就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一个轻微的声响,突兀地响起。
嗒。
嗒。
嗒。
那声音清脆,富有节奏,不疾不徐,仿佛一枚精准的钟摆,在丈量着时间的流逝。又或者,是某位至高存在的指节,在轻轻叩响命运的门扉。
画面流转。
纯白的空间淡去,镜头拉远,最终聚焦于声音的源头。
吕言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端坐于一张雕刻着繁复古老花纹的高背椅上。
他身后是无尽的黑暗,身前是一张同样深沉的木质长桌。
他手中握着一支造型典雅的钢笔,笔尖正一下又一下地,轻叩着桌面,发出那如同鼓点般的声响。
他的目光深邃,没有任何焦点,却又仿佛穿透了屏幕的阻隔,平静地注视着每一个正在窥探此地的生灵。
他没有对刚刚结束的盘点做出任何总结或评价。
他只是在享受着这份由他亲手缔造的、弥漫于诸天万界的震撼与沉默。
片刻后,他嘴唇微动,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听众进行评估,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声音不大,却精准地送入了每一个观众的耳中。
“病毒、太阳、规则……”
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指尖的敲击停顿了一瞬。
一种玩味的神色,在他眼底深处缓缓浮现。
“看来,诸天万界的接受能力,比我最初预想的要强上不少。”
他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代表喜悦的笑容,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混合着期待与残忍的兴奋弧度。
一个刚刚品尝完开胃菜的饕餮,正准备迎接真正的主菜。
“既然如此……”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却也因此带上了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那么,是时候放出一头真正的‘野兽’了。”
“那些只会纠结于小小的瘟疫,沉迷于简单的生命形态改造的‘科学家’们……”
“是时候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纯粹的憎恨。”
“什么,才是永恒不朽所带来的……绝对绝望。”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所有观众眼前的屏幕剧烈地一颤!
原本那片象征着秩序与理性的黑暗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撕裂的画布,瞬间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