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蓝光漫过培养舱内壁,像一层凝固的星河。编号734的铁骑能感觉到基因链在骨骼中发烫,那是“繁育”命途的残响被机甲核心唤醒的征兆。
营养液顺着呼吸面罩的细管涌入喉咙,带着金属与臭氧混合的味道,这是他自诞生起就熟悉的气息——格默拉共和国为他这类“战争之子”调制的专属摇篮曲。
“骑士734,基因匹配度98.7%,失熵稳定率82%,可执行出击指令。”
机械音在颅腔深处响起时,培养舱的液体开始快速排空。
他睁开眼,银白的发丝贴在苍白的额前,瞳孔中倒映着舱外掠过的红色警报灯。
视野边缘自动弹出的战术面板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参数,而最醒目的,是那行被思想钢印反复强化的文字:“效忠泰坦尼娅女皇,守护格拉默帝国的每一寸星空。”
这是他存在的全部意义。
和其他数千名铁骑一样,他的基因蓝本源自那位传说中的女皇,面容与她有着七分相似,只是少了那份被记载于教义中的神圣柔光。
育婴舱的全息投影里,女皇的身影永远穿着银白战甲,发丝如星辉流淌,她的声音通过神经链路传遍每个铁骑的意识
“我的骑士们,虫群正在啃噬我们的疆土,那些带着巨颚与鞘翅的恶魔,要将我们的帝国化为焦土。拿起你们的武器,为了格拉默的苍穹而战。”
734从未见过真正的苍穹。他的世界由金属舱室、战术沙盘和虫群的嘶吼构成。
当银影装甲的神经接口与他后颈的生物芯片对接时,尖锐的刺痛伴随着力量的涌来席卷全身——那是机甲提取他基因能量的代价,也是失熵症的开端。
科学家们说,这种痛苦是荣耀的勋章,每一次出击都会让他们的基因更加稳定,每一次杀敌都在为帝国积累存续的希望。
“全体铁骑注意,Sector-7星区出现大规模虫潮,‘死亡之河’防线告急。”
女皇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执行‘焚虫’战术,不留一活口。”
734的装甲后背展开四对银翼,推进器喷出淡蓝色的火焰。
他跟着编队冲出地下堡垒,瞬间被卷入漫天的厮杀。
遮天蔽日的虫群像一片蠕动的黑云,它们的振翅声汇聚成足以撕裂耳膜的轰鸣,墨绿色的腐蚀性汁液从虫腹滴落,落在星空中凝成转瞬即逝的毒雾。
“左翼梯队构建能量护盾,右翼远程压制,近战型随我突入虫群核心!”编队指挥官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响。
734激活左臂的摧坚铁腕,合金拳套在能量加持下泛着赤红,他猛地加速,拳锋刺穿了一只巨型蠹虫的甲壳。
腐蚀性液体喷溅在装甲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气化的白雾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虫群临死前的挣扎。
这是他的第一百二十七次战斗。
战术面板上的杀敌数不断攀升,而失熵稳定率却在缓慢下降。
每一次挥拳、每一次闪避,都伴随着基因链细微的崩解,那种感觉就像有无数根细针在骨髓里穿梭。
但他不能停下,思想钢印告诉他,战死是铁骑最高的荣耀,是回报女皇养育之恩的唯一方式。
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警报:“骑士319失熵崩溃!装甲殉爆!重复,骑士319殉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