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最后一丝理智被疯狂的血色彻底吞噬,那张阴鸷的面孔扭曲成一个狰狞的笑容。
谋划二十年,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他本想等到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完美时机,让这任家镇在无声无息中化为他踏入“人师”之境的资粮。
可现在,一切都被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杂碎给毁了!
既然藏不住,那便不藏了!
“提前发动……那就提前发动!”
黑袍邪修的声音嘶哑,如同两片破瓦在摩擦。
“老子二十年的心血,岂能让你一人毁于一旦!”
他猛地站起,枯瘦的身躯在这一刻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掌狠狠拍在面前那座由头骨与墓碑搭建的临时法坛之上!
砰!
法坛剧震,淬了尸油的惨绿蜡烛火光暴涨,映照出他愈发癫狂的神情。
他不再顾忌强行催动法阵对自身的反噬,口中开始吟诵起一段段晦涩、扭曲、充满了无尽恶意的古老咒语。
那不是人言,更像是无数冤魂的哀嚎与诅咒被强行糅合在一起,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刮骨钢刀般的邪异力量,让山神庙内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百鬼聚阴,以邪为引!”
“听吾号令,鬼兵开道!”
随着最后一句咒文落下,黑袍邪修张开嘴,对准法坛中央那个盛满了粘稠黑液的头骨碗。
“噗——!”
一口浓稠如墨的精血,混杂着他部分神魂本源,狂喷而出!
黑血落入碗中,瞬间发出“滋啦”的腐蚀声响,整座法坛上的阴森法器在这一刻齐齐震颤,引魂幡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双眼之中血丝满布,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瞬间苍老了十岁。
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死死盯着法坛,感受着那股通过冥冥中的联系,被强行引爆的阵法核心力量!
成了!
……
与此同时。
远在数里之外的义庄。
偏厅之中,那口被林宇净化过后,本该只剩下空壳的西洋棺材,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震动。
嗡嗡嗡——
低沉的共鸣声从棺木内部传出,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深处苏醒,要破土而出。
木质的棺材表面,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蔓延。
轰——!
一声巨响,在寂静的义庄内轰然炸开!
坚固的棺材盖被一股自下而上的恐怖力量悍然掀飞,紧接着,整口棺材四分五裂,彻底爆碎!
无数大小不一的木屑碎片,裹挟着骇人的劲风,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深深钉入周围的墙壁与梁柱,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孔洞!
爆炸的中心,并非空无一物。
一股浓郁到如同墨汁,粘稠到宛如实质的磅礴阴气,从地下那个被林宇用符箓临时压制住的法阵节点中,如同失控的火山喷泉,汹涌喷涌而出!
这股阴气甫一出现,整个偏厅的温度便骤然降至冰点,墙角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黑霜。
喷涌而出的阴气并未四散,而是在半空中急速汇聚、盘旋、压缩。
空气中,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喀拉喀拉”声。
那声音,像是无数碎骨在被强行拼接,又像是坚冰在极寒中凝结,每一个声响都敲击在人的神魂深处,引发生理性的战栗。
短短数息之间,那团庞大的阴气便凝聚成型。
一个身高九尺,通体漆黑,仿佛由最纯粹的黑暗与恶意构筑而成的魁梧身影,静静地矗立在偏厅中央。
它的身形轮廓,笼罩在一层不断翻涌的黑雾之中,看不真切。
唯有一双猩红如血的光点,在黑雾中亮起,不带任何情感,只有纯粹的、针对一切生灵的毁灭意志。
在它的手中,一柄由不知名生物的惨白脊骨打磨而成的残破骨刀,正在缓缓凝聚。
刀身上,黑气缭绕,散发出比之前那头百鬼僵尸王更加精纯、更加恐怖的阴煞威压!
黑影鬼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