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庄之内,烛火摇曳。
九叔正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闭目养神,享受着这难得的片刻安宁。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义庄的大门被粗暴地撞开。
两道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满身泥土,狼狈不堪。
正是秋生和文才。
“师父!师父!不好了!”
文才一进门就哭丧着脸,扑了过来。
秋生跟在后面,一脸的愤懑与不甘,嘴唇紧紧抿着,一言不发。
九叔眉头一皱,睁开了眼。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二人,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钱呢?让你们去镇上买的糯米和朱砂呢?”
文才的哭声一滞,下意识地摸了摸空空如也的怀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秋生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头埋得低低的。
“师父,钱……钱没了。”
“没了?”
九叔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怎么会没了?那么大一袋钱,还能长腿跑了不成!”
文才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秋生咬了咬牙,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羞愤。
“师父!我们被骗了!被一个叫茅山明的江湖骗子给骗光了!”
“茅山明?”
九叔念出这个名字,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当然听过这个名字。
一个打着茅山旗号,实则专走旁门左道,甚至利用养鬼之术来设局行骗的败类。
“说!到底怎么回事!”
九叔一声怒喝,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秋生不敢隐瞒,将林中遇到鬼新娘,茅山明“出手相救”,文才如何“感恩戴德”地将所有钱财奉上,以及最后他如何看穿骗局的整个过程,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他说得又快又急,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文才跪在一旁,头垂得更低了,整个人缩成一团,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
听完之后,整个义庄大堂死一般的寂静。
九叔的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紫,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不成器的徒弟。
一个蠢,一个莽。
简直是丢尽了他林九的脸!
“好!好得很啊!”
九叔怒极反笑,他一步步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人家演戏,你们就掏钱!人家掉两滴眼泪,你们就把家底都送上去了?”
“修行这么多年,连是人是鬼都分不清!我这张老脸,今天算是被你们两个给彻底丢光了!”
“师父,我错了……”
文才带着哭腔,声音细若蚊蝇。
“闭嘴!”
九叔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木凳上,凳子瞬间四分五裂。
“现在知道错了?钱被骗光的时候怎么不知道错!”
他指着大堂正中供奉的祖师爷牌位,声音里透着无法遏制的怒火。
“都给我滚过去!跪在祖师爷面前好好反省!今天晚饭也别吃了!”
“是,师父。”
秋生和文才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挪到祖师爷牌位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整个大堂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九叔胸中的怒火依旧在燃烧,他来回踱步,每一次落脚都像是踩在秋生和文才的心尖上。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角落里的一道身影上。
林宇。
他一直静静地站在那里,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