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饶命!”
茅山明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尖锐刺耳,带着哭腔的颤音在布满尘屑的空气中回荡。
他整个人瘫软在地,额头一下又一下地重重磕在冰凉的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涕泪横流,狼狈到了极点。
那堆积如山的银洋,此刻在他眼中再无半分可爱,反而成了催命的符咒。
林宇的目光,冷漠地扫过地上那个不断磕头的身影,没有一丝波澜。
他身上那圈由晨光勾勒出的金边,随着烟尘的缓缓沉降,愈发显得神圣,不容侵犯。那股无形的威严,沉甸甸地压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让跟进来的文才和秋生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罪该万死!”
茅山明还在疯狂地磕头,他甚至不敢抬头再看林宇一眼,生怕那神祇般的目光会将他彻底净化。
极度的恐惧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他手忙脚乱地将面前那堆银洋,用双臂奋力往前推,银元碰撞,发出一阵哗啦啦的脆响。
“神仙!钱!钱都在这里!小人分文未动!全部孝敬给您!”
说完,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慌忙从怀里掏出两个巴掌大小、贴着黄符的黑色瓦罐。
他双手颤抖着,将两个瓦罐高高举过头顶,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还有……还有小人赖以为生的两个小鬼,大宝和小宝……它们很乖的,很听话!也一并献给神仙!求神仙饶了小人这条狗命!”
瓦罐里,似乎有微弱的阴气波动了一下,旋即又死寂下去,显然里面的东西也被门口那位的气息吓得魂飞魄散。
林宇的视线,终于从茅山明身上移开,落在那堆银洋上,然后又掠过那两个瓦罐。
他的眼神,平淡得如同在看路边的石子,没有半分贪婪,更没有一丝好奇。
他只是伸出手,从那堆银山中,精准地捻出了几块大洋,数量不多不少,正是他们被骗走的本金。
“拿好。”
林宇将钱丢给身后的秋生,然后目光重新落在茅山明身上。
“滚。”
一个字。
冰冷,淡漠,不带丝毫情绪。
却宛如天宪纶音,带着不容抗拒的赦免之力。
茅山明浑身剧烈一颤,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鼻涕和泪水,表情又是惊愕,又是不敢置信。
这就……放过他了?
这位天降的神祇,不要他的钱,也不要他的鬼?
他愣了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冲垮了所有的恐惧。
“谢神仙!谢神仙不杀之恩!”
茅山明重重地又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一把抱住那堆银洋和两个瓦罐,动作笨拙又迅捷,活像一只护食的硕鼠。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墙角,撞开窗户,根本不敢再走那洞开的房门。
“噗通”一声,他从二楼直接跳了下去,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哼,却丝毫不敢停留,一瘸一拐地朝着镇外狂奔而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街角。
林宇收回目光,转身下楼。
直到走出悦来客栈,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文才和秋生才感觉那股压在心头的沉重感悄然散去。
“大师兄……你刚才……”
秋生看着林宇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困惑。
刚才的大师兄,太陌生了,也太可怕了。
那根本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虽然厉害但还算有人味的大师兄,而是一尊没有感情的神像。
林宇脚步未停,声音平淡地传来。
“回去把钱交给师父。”
师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将满肚子的疑问都咽了回去,快步跟上。
义庄。
当林宇三人刚刚踏入庭院,准备将追回的钱款交给九叔时——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