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散了血腥,却吹不散那凝固在任府门前的死寂。
这种寂静,比任何鼎沸人声都更具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残破的大门扭曲着,焦黑的弹坑遍布庭院,那具被彻底轰碎、只剩下焦炭般残骸的铁甲尸,每一寸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血腥与恐怖。
保安队长阿威就站在这片焦土旁。
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却又抑制不住地轻微颤抖。
冷汗早已浸透了背后那身笔挺的制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
他的视线,死死地黏在不远处那个背影上。
那个青年,正风轻云淡地在一具尸体上翻找着什么,动作从容,仿佛只是在清点自家的货物。
阿威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吞咽的动作显得无比艰难。
就是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分的青年,昨夜,以一人之力,先是硬撼枪炮,再是手撕邪法。
最后,连那个在他眼中刀枪不入、堪称不死的恐怖僵尸,都被其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暴力,活生生轰杀至渣!
阿威心中曾有的那一点点因为职位被夺的怨恨,那一点点不服气,早已在昨夜那撼人心魄的景象中被碾得粉碎。
此刻,填满他整个心胸的,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
林辰没有理会身后那道敬畏交织的目光。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件破烂的邪修布袍上。
指尖在粗糙的布料上摸索,很快,他从一个缝制得极为隐蔽的暗袋中,掏出了一叠厚厚的钞票。
是大洋。
粗略一数,足有数千块之多。
除此之外,还有一本线装书。
书页泛黄,封皮却散发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气息,仿佛是用人皮装订而成。
【炼尸心得】。
四个扭曲的字,透着邪异。
林辰指尖一抹,便将其与大洋尽数收入储物空间。
他心念微动,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面板在眼前展开。
【宿主:林辰】
【总功德:一千七百三十年】
昨夜一战,斩尸屠邪,功德入账一千三百载,收获堪称丰厚。
但林辰的内心,却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他的指节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与铁甲尸交战的画面。
那东西的强悍,给他提了个醒。
若非自己道武双修,肉身之力远超同阶,昨晚的结局,恐怕要改写。
一旦被那东西近身缠住,邪修在远处施法配合,自己就算能赢,也必然是一场惨胜。
这个世界,终究是“枪杆子里出政权”。
道法玄妙,飞剑杀人于百步之外,固然潇洒。
可面对成建制的现代火力,面对那些冰冷的钢铁造物,依旧显得单薄。
个人的伟力,在时代的洪流面前,又能支撑多久?
一抹深邃的火焰,在林辰的眼底悄然燃起。
他不再满足于做一个藏身于市井的隐世高人,不再满足于被动地解决麻烦。
他要掌控一方势力。
他要拥有自己的武装!
……
翌日清晨。
任家镇的居民们揉着惺忪的睡眼推开家门时,看到了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一幕。
镇上向来耀武扬威、鼻孔朝天的保安队长阿威,此刻正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为一个人牵着马车。
那姿态,谦卑得像个最低等的仆役。
“林先生,您请,慢点儿。”
林辰神色淡然,对阿威的谄媚视若无睹,带着身后还一脸茫然、有些受宠若惊的张大胆,径直上了车。
“去县衙。”
他淡淡地吩咐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份量。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