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病着!”
“规矩就是规矩。”
赵穗冲出来,夺过粮袋塞给那女人。
转身,她一把扯下木栓,扔进火堆。
“公仓从此无锁!”她吼,“信不过,就别一起活!”
人群静了。
王铁匠低头搓手,像做错事的孩子。
当晚,韩砚发现仓内少了一袋薯干。
他没声张,只在墙上画了只空碗。
第二天清晨,那袋薯干回来了,压着张炭笔字条:
饿极了,拿了。还三袋。别查我,信墙。
字迹稚嫩——是小满。
原来她见阿芽病,偷偷拿粮接济,又怕被骂,连夜去北坡挖野薯补上。
赵穗看见字条,眼眶红了。
她没贴回墙上,而是把它埋进姜灼坟前的土里。
“锁防不住饿,”她对韩砚说,“但一碗空碗,能。”
柳青梧站在高处,看晨光洒在无锁的仓门上。
门敞着,像一张等待的手。
而真正的制度,
不在木栓里,
在那个偷粮又还三倍的孩子心里。
几天后,公仓墙多了一排陶罐——
不是装粮,是装“信物”:
一朵野花(“我今天没多拿”)
一块磨光的石子(“替阿芽守了岗”)
半片赤阳果干(“分给东坡新来的”)
无人监督,无人记录。
但罐子,每天都在满。
而黎明虽亮,
锈蚀,暂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