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前,北坡挖渠掘出一具骸骨。
不是新死,是三年前交易所崩塌时埋下的——半截玉算盘卡在肋骨间,指骨还攥着一张焦黑残契。
柳青梧蹲下,拂去泥:“307号。幼魂票据持有者。”
众人静了。
那名字曾刻在熔灵池底,被老修士用血洗过。
当晚,有人翻出旧名册——不是为了纪念,是为了追责。
“他爹签的契!”王铁匠指着名册,“若不是他卖子抵债,307号不会死!”
“该让他家后人赎罪!”小栓附和,“至少不能分好田!”
声音越传越广。
营地开始划分“清白户”与“债裔”——
后者取水排最后,守夜排最险,连孩子荡秋千都得等。
韩砚听见,胃部一阵抽紧。
他知道那张名册从哪来。
是他自己藏的。
三年前系统崩盘夜,他从母胎核心拖出三箱档案,本想烧尽。
但最后一刻,他留了一册——
“万一有人问起,我们得知道谁干的。”
如今,“万一”成了刀。
夜里,他独自走到北坡,挖出埋藏的铁匣。
名册还在,纸页泛黄,字迹如鬼爪。
他本可烧了它。
但他没动。
第二天晨会,他把名册放在石桌上。
“这是我的旧账。”他说,“我留它,以为能防恶。结果,它成了新枷锁。”
赵穗脸色铁青:“烧了!”
“不。”他摇头,“烧了,等于说过去可以抹掉。但307号的骨头还在土里。”
他翻开名册,一页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