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香气像只调皮的猫，顺着厨房门缝溜出来，在客厅里绕了个圈，钻进陈志强的鼻尖。他正趴在书桌上调试代码，屏幕上的绿色字符在黑暗中明明灭灭，突然听见母亲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紧接着是抑制不住的轻笑。
“志强，你看你张阿姨说啥了？”母亲的声音带着雀跃，拖鞋在地板上敲出轻快的节奏，“她说‘志强这孩子现在真是脱胎换骨了，上次家长会老师还夸他编程比赛拿了奖呢’！”
陈志强转过头，看见母亲举着手机凑过来，屏幕上的家长群界面还亮着。她的鬓角别着根银色发夹，是去年教师节学生送的，平时总嫌老气，今天却特意别着。眼角的笑纹里像盛着星光，连说话的尾音都飘着甜。
“妈，吃饭了吗？”他把笔记本电脑合上，注意到母亲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还抹了层透明的指甲油——这在以前是绝无仅有的，她总说“当老师的涂指甲油不像样”。
“马上就好，”母亲把手机揣回围裙口袋，手却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我刚给你张阿姨回了条，说你现在都自己规划学习了，不用我操心。”她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我把你那本错题本拍了张照发群里了，你看这字迹多工整，比小时候强多了。”
陈志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那本错题本是他和沈静一起整理的，封面上还有沈静画的小太阳，怎么就发到群里了？他刚想开口，母亲已经转身进了厨房，油烟机“嗡嗡”地转起来，伴随着轻快的哼唱——是《茉莉花》的调子，她只有特别高兴的时候才会唱。
【检测到“家庭正向反馈”】
【母亲支持度+10（当前70/100）】
【触发任务：提醒母亲“别太在意他人评价”，维持心态平衡】
【奖励：家庭氛围和谐度提升15%】
系统的提示音刚落，陈志强就看见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对了志强，你王叔叔说他儿子也想报编程班，问你用的什么教材呢，我把你那本《算法导论》拍给他了，行吧？”
“妈，”陈志强的声音穿过油烟机的噪音，“那本书是苏晴借我的。”
母亲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笑着说：“知道知道，我跟你王叔叔说了，让他儿子自己买一本，咱可不能把别人的东西随便往外借。”她转身继续炒菜，锅铲碰撞铁锅的声音却乱了节奏，像是突然忘了谱子的乐手。
晚饭时，父亲举着酒杯，眼神在陈志强和母亲之间转了转，最终还是没忍住：“你妈今天下午跟我打电话，说你错题本被群里的家长夸了，高兴得在电话里都哭了。”他的手指在酒杯沿上轻轻敲着，“她说以前总觉得你不如别人家的孩子，现在才知道……”
“老陈你少说两句！”母亲突然打断他，夹菜的手抖了一下，青菜掉在桌子上。她赶紧捡起来扔进垃圾桶，耳根却红了，“吃饭呢说这些干啥。”
陈志强看着母亲低头扒饭的样子，突然想起小时候。每次开家长会，她总是坐在第一排，腰板挺得笔直，可回家后总会把他的试卷翻来覆去地看，眉头锁得像解不开的结。有次他听见她在厨房跟父亲哭，说“是不是我教学生有一套，教自己儿子就不行了”。
“妈，”他夹了块排骨放进母亲碗里，“我努力不是为了让你在群里炫耀的。”
母亲的筷子停在半空，抬起头时，眼里还蒙着层水汽。“妈知道，”她的声音有点哽咽，“妈就是……就是忍不住。”她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突然笑了，“你小时候总被隔壁小明比下去，他数学考90分你考85，他妈就在群里晒，我当时气得三天没理她。”
父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还好意思说，那次你非逼着志强做了三套数学卷子，结果他半夜发烧了。”
“那不是着急吗？”母亲瞪了父亲一眼，语气却软了下来，“现在想想，真是傻。”她看向陈志强，眼神里的歉意像温水一样漫开来，“以后妈不这样了，你学得开心就行，不用管别人怎么说。”
陈志强突然发现，母亲鬓角的白发好像又多了几根，在灯光下泛着银光。他想起上周回家时，看见她在阳台给花浇水，背比以前驼了些，给月季剪枝时，手还微微发颤。原来那个总在他面前逞强的母亲，也会有这么柔软的一面。
“错题本挺好的，”他突然说，“沈静说我整理的思路比标准答案还清楚呢。”
母亲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那沈静这孩子真不错，改天叫她来家里吃饭啊？”
“妈！”陈志强的脸有点热，低头扒了口饭，却忍不住笑了。
晚饭后，陈志强去客厅拿水果，突然发现电视柜最显眼的格子里，摆着他那本错题本。旁边还放着他小时候得的三好学生奖状，边缘都泛黄了，却被压在玻璃下面，平平整整的。
【任务完成：提醒母亲“别太在意他人评价”】
【奖励：家庭氛围和谐度提升15%（当前65/100）】
他拿起错题本，指尖拂过沈静画的小太阳，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原来母亲的炫耀里，藏着这么多没说出口的期待。就像他小时候总把奖状往墙上贴，不是为了给别人看，而是想告诉她“妈妈你看，我也很厉害”。
“志强，”母亲端着杯牛奶走进来，“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鸡蛋灌饼？”
“好啊，”陈志强接过牛奶，“多加个蛋。”
母亲笑着点头，转身时，围裙口袋里的手机又“叮咚”响了一声。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却没有立刻拿出来，只是脚步轻快地回了房间。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错题本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陈志强突然明白，有些平衡需要慢慢找——既要让母亲知道她的骄傲有处安放，也要让她明白，他的努力从来都不是为了活在别人的目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