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强盯着电脑屏幕发呆，指尖悬在鼠标上，半天没按下去。
屏幕上是乡村学校的错题数据库，红色的错误标记密密麻麻，像撒了把芝麻。换作以前，系统早就跳出来提示：检测到高频错误类型：分数除法运算，顺便推荐优化方案了。可现在，只有一片安静的蓝屏，连风扇的嗡鸣都显得格外清晰。
“奇怪。”他皱起眉，伸手摸了摸手机。屏幕漆黑，没有任何新消息提示。这在以前是绝不可能的——哪怕沈静发个表情，系统都会弹个：沈静互动提醒，生怕他错过任何社交信号。
他点开系统界面，突然发现右上角多了个齿轮图标。点进去一看，所有功能模块都变成了灰色，下面标注着一行小字：当前模式：被动响应。
“搞什么？”陈志强戳了戳“好感度查询”，界面半天没反应。直到他输入三次密码，才慢悠悠弹出窗口：
【沈静：60/100】
【苏晴：45/100】
【唐雨欣：55/100】
【林薇薇：40/100】
数字和上次看没什么变化，可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半分钟，突然觉得有点陌生。以前他总爱盯着这些数字琢磨，沈静的好感度涨了1点，是因为早上帮她捡了支笔吗？苏晴的数值没变，是不是昨天提的代码建议她不喜欢？可现在，他只觉得这些数字像超市价签，冷冰冰的，一点意义都没有。
“系统？”他对着空气喊了一声，“这是怎么回事？”
过了足足半分钟，弹窗才懒洋洋地跳出来，字体比平时小了一圈：
宿主自主决策能力达标，冗余提示关闭。
当前状态：辅助模式（需主动触发功能）。
陈志强愣住了。他想起刚绑定系统那会儿，弹窗跳得比弹窗广告还勤快。走路快了会提示【建议步频降低10%，避免气喘影响课堂状态】，考试错了题会分析【错误原因：粗心（占比70%），知识点盲区（30%）】，甚至连他对着沈静的背影多看了两眼，都会弹出【检测到持续关注，是否开启“好感度提升攻略”？】。
那时候他觉得这系统真贴心，像个永远在线的助理。可现在，当这些提示突然消失，他竟没觉得不方便，反而有种松了口气的轻松。
“试试这个。”他点开“社会资源对接”模块，试着点了“关闭”。以前系统会弹出警告【该模块为核心功能，关闭将影响项目进度】，甚至会列举三条严重后果。可这次，只有一行淡淡的字：
【确认关闭？】
【是/否】
陈志强鬼使神差地点了“是”。
界面安静地刷新了一下，什么都没发生。没有警报，没有惩罚，连之前积累的“社会信任指数”都还安安稳稳地躺在数据页里。
他突然笑了。这感觉有点像小时候学骑自行车，父亲松开扶着后座的手时，他慌乱了好一阵，可等发现自己真的能骑稳，心里涌上来的不是害怕，是踏实的成就感。
“陈志强，发什么呆呢？”
沈静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吓了他一跳。他猛地合上笔记本，转身看见她抱着一摞作业本，齐耳短发别在耳后，露出几粒浅浅的雀斑。
“没什么，”他有点不自然地挠挠头，“在想错题系统的优化方案。”
沈静把作业本放在桌上，目光落在他没关紧的笔记本屏幕上。“你最近好像不怎么看手机了，”她笑着说，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以前你总对着屏幕皱眉，现在居然会发呆了。”
陈志强愣了两秒，突然意识到她说的是对的。早上刷牙时，他没像往常一样刷系统推送的“晨间新闻摘要”；吃饭时，没下意识点开“营养摄入分析”；就连刚才沈静走进来，他第一反应不是看手机有没有好感度提示，而是注意到她今天换了双白色的运动鞋。
“可能是……系统升级了吧。”他含糊地说。
沈静歪了歪头，眼睛亮得像沾了露水的星星：“是你自己升级了吧？”她指了指他桌上的草稿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星座连线，旁边标着数学公式——那是他昨晚琢磨“星空错题本”时画的，没靠系统任何提示。
陈志强的脸有点发烫。他想起初中时的自己，做一道数学题要翻三遍答案，交个作业要问同桌“老师今天心情怎么样”，连穿什么衣服都要纠结“会不会被人笑”。那时候的他，像棵长在树荫里的植物，拼命往有光的地方凑，却忘了自己也能扎根土壤。
“对了，”沈静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个小盒子，“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