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风刺骨。
正太铁路旁的一处山坡上,林峰带着三百名新兵,静静地潜伏在黑暗之中。
所有人都穿着缴获的日军大衣,趴在雪地里,与环境融为一体。刺骨的寒意从身下的冻土传来,让每一个新兵的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一个刚满十八岁的新兵,名叫“狗剩”,紧张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他小声地问身边的班长,也是一个叫王大力的老土匪:“班……班长,咱们……咱们就这么趴着?鬼子火车来了,直接冲上去吗?”
“闭嘴!首长没让动,谁也别动!”王大力低声呵斥,他同样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兴奋,“你以为还跟以前一样,咋咋呼呼冲上去砍人?那是送死!好好看着,学着点!首长有神仙手段!”
狗剩不敢再说话,只是偷偷地看着不远处那几个如同雕塑般的身影。
那是他们的首长林峰,还有总教官“肥皂”,以及那个从不说话,脸上戴着恐怖面具的“幽灵”。
他们正在铁轨上忙活着什么。
和印象中铁道游击队那样撬铁轨、埋炸药不同,他们的动作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仪式感。
只见肥皂从一个战术背包里,拿出了几个圆柱形的金属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两截铁轨的连接处。
然后,他拉动了罐子上的一个拉环。
“呲——!”
一道刺眼到极致的白光骤然亮起!那光芒比正午的太阳还要耀眼,瞬间将周围的黑暗驱散,把每个人的脸都映成了惨白色!
伴随着一股难以想象的高温热浪扑面而来,瞬间将周围的积雪融化、蒸发,形成了一片白茫茫的蒸汽!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那几个金属罐里,喷射出如同太阳核心般炽热的铁水,直接浇在了坚硬的钢轨上!坚固的铁轨在那恐怖的高温下,竟然如同被扔进火炉的蜡烛一般,迅速变红、熔化、断裂!
只是短短十几秒钟,一段铁轨就被彻底熔断,形成了一个狰狞的缺口,断口处还流淌着暗红色的铁水,散发着硫磺般的气味。
这就是铝热剂燃烧弹!一种利用铝热反应产生数千度高温的特种燃烧武器,专门用来烧毁敌人的装备和设施!比起用炸药炸铁轨,这种方式动静更小,破坏性更强,而且几乎无法修复!
“我……我的姥姥……这是……这是天火吗?!”狗剩看得目瞪口呆,他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剧痛传来,才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周围的新兵们全都吓傻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满脸的恐惧和敬畏。在他们朴素的世界观里,这种凭空“炼化钢铁”的手段,已经超出了凡人的范畴,唯有神仙鬼怪才能做到。
就在新兵们震惊不已的时候,远处传来了火车特有的“况且况且”声。
一束刺眼的探照灯光,划破了黑暗。
来了!
“所有人!准备战斗!”林峰通过对讲机下达了命令。
三百名新兵立刻握紧了手里的三八大盖,心脏砰砰直跳,但心中的恐惧,却被刚才那“神迹”带来的敬畏和信心所取代。
火车越来越近。当火车司机发现前方铁轨的异常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呜——!”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巨大的钢铁巨兽在巨大的惯性下,发疯似的向前冲撞,车轮与铁轨摩擦出刺眼的火花!
最终,火车头在距离断轨处不到十米的地方,轰然出轨,一头扎进了旁边的雪地里,后面的车厢也跟着一节节地挤压、变形、倾覆!
“敌袭!敌袭!”
火车上的日军押车小队终于反应过来,他们惊慌失措地从变形的车厢里爬出来,端着枪就要组织防御。这是一个标准的小队,大约五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