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寨,后山训练场。
寒风凛冽,如同无数把小刀子,刮在人的脸上生疼。
魏和尚、王喜奎、王根生,以及从新兵里挑出来的十几个底子最好的兵,一个个鼻青脸肿,像烂泥一样趴在冰冷的泥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们浑身沾满了泥浆和冰碴子,呼出的白气瞬间在眉毛和胡子上结成了霜。
在他们面前,普莱斯叼着雪茄,像一尊不会动摇的铁塔般矗立着,冰冷的眼神如同扫描仪,扫过每一个精疲力尽的士兵。
“废物!一群废物!”
“你们管这叫越野?我奶奶推着轮椅都比你们快!看看你们的速度,在战场上,你们还没冲到敌人面前,就已经成了机枪的活靶子!”
“记住!在战场上,速度就是生命!慢一秒,你的脑袋就会被子弹打爆!慢一秒,你的战友就会因你而死!”
普莱斯的声音如同冬日的寒风,不带一丝感情,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在众人心上。
自从回到黑云寨,他就为这些新选拔出来的“幽灵连”预备队员,制定了一套堪称残酷的魔鬼训练计划。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是二十公里负重越野,然后是极限体能训练、CQB近身格斗、战术动作……到了晚上,还有战俘审讯抗压训练和夜间突袭模拟。
这些闻所未闻的训练内容,完全颠覆了魏和尚他们对“当兵”的认知。
尤其是魏和尚,他武功高强,在少林寺也是数一数二的好手,向来眼高于顶。一开始,他根本瞧不上普莱斯这个“洋鬼子”搞的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普教官,俺说句不中听的。”一次格斗训练中,魏和尚被普莱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名为“巴西柔术”的关节技轻松锁在地上,动弹不得。他梗着脖子不服气地说道,“你们这都是些啥玩意儿?花架子!真要上了战场,还得是真刀真枪地拼刺刀,拼拳脚!你这些招式,中看不中用!”
其他几个老兵也纷纷附和,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信奉的是刺刀见红的勇气和血性,对普莱斯这套讲究技巧、配合和效率的“现代战术”充满了怀疑。
普莱斯闻言,缓缓松开魏和尚,吐出一口浓厚的烟圈,脸上露出了一丝轻蔑的冷笑。
“拼刺刀?拼拳脚?”
他环视一圈,缓缓说道:“很好,看来你们还没有真正理解什么是特种作战。今天,我就用你们能听懂的语言,给你们上一课。”
他带着众人来到一处模拟巷战的训练场,这里用木板和麻袋搭建了各种房屋和障碍物,错综复杂,充满了视觉死角。
“规则很简单。”普莱斯从腰间拔出一支格洛克手枪,熟练地退下弹匣,拉动套筒,向众人展示了一下空空如也的枪膛,“这是一把没有子弹的枪。你们十五个人,都可以在这个训练场里自由埋伏,可以使用任何你们认为有效的手段来对付我。”
“而我,会在一分钟之内,找到你们,并用这把空枪,‘击毙’你们每一个人。”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魏和尚第一个不信,嚷嚷道:“普教官,你这也太小看俺们了!俺们十五个人,还埋伏好了,你一个人一把空枪,一分钟?俺不信!你要是能办到,俺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那就试试。”普莱斯嘴角一扬,眼神里充满了戏谑。
魏和尚、王喜奎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服和好胜。他们迅速散开,各自找好了隐蔽的位置,一个个都憋着一股劲,想让这个狂妄的洋鬼子教官出丑。
魏和尚藏在一个木屋的门后,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开了刃的匕首,准备等普莱斯进门的一瞬间就发动雷霆一击。王喜奎作为神枪手,则爬上了最高的屋顶,他相信自己的伪装和耐心,准备等普莱斯暴露在开阔地时用石头偷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训练场上静得能听到风声。
一分钟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