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李云龙一拳狠狠地砸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搪瓷茶碗都跳了起来,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桌。
“他娘的!朱子明这个吃里扒外、猪狗不如的狗东西!老子当初真是瞎了眼!竟然把他当成袍泽弟兄!”
李云龙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转身就从墙上摘下自己那把用了多年的驳壳枪,哗啦一声拉开了枪栓,“警卫员!把朱子明那个王八蛋给老子拖出去毙了!老子要亲手清理门户!”
“老李,等等!”林峰一把拦住了已经处于暴怒边缘的李云龙。
“等什么等?这种叛徒,留着过年啊!”李云龙气得吹胡子瞪眼,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峰脸上了,“林老弟你让开,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老子非亲手崩了他不可!”
“杀他一个叛徒容易,最多费老李你一颗子弹。但要是因此放跑了山本一木那条大鱼,可就亏大了。”林峰按着李云龙的肩膀,让他冷静下来,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像一只准备捕猎的狐狸,
“老李,你难道就不想给山本一木那小子,送上一份终生难忘,让他到阎王爷那儿都得念叨的大礼吗?”
李云龙一愣,他看着林峰那副不怀好意的笑容,心里的滔天火气顿时消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熟悉的、即将占大便宜的兴奋感。他知道,这小子又要出损招了。
“林老弟,你小子是不是又有什么鬼点子了?快!说给老哥听听!”李云龙压低了声音,像做贼一样凑了过来,脸上满是期待。
“将计就计。”林峰言简意赅地说道,“山本一木不是想知道我们的兵力部署吗?我们就告诉他。只不过,告诉他的是我们想让他知道的。”
林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他刚刚用铅笔拟好的一份“假情报”,字迹潦草却处处是坑。
“你马上让朱子明,用你们约好的方式,把这份情报送出去。”林峰指着纸上的内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情报上就这么说:独立团主力已经奉命外出执行任务,团部防守极度空虚,只有一个警卫连,而且弹药不足。
至于我黑云寨,主力在虎亭据点一战中弹药消耗巨大,死伤惨重,正在后方休整,寨子里只留下了少量守备人员和一群老弱病残。”
李云龙看着这份漏洞百出、却又处处透着诱惑的情报,眼睛越来越亮,脸上的怒容早已被一抹奸计得逞的坏笑所取代。
“哈哈哈哈!你林峰真他娘的是个天才!这招‘请君入瓮’玩得比当年诸葛亮还溜!”李云龙一拍大腿,兴奋地搓着手,
“山本一木那小子心高气傲,刚在虎亭据点吃了咱们的大亏,正憋着一股火急着找回场子。看到这么一份‘天赐良机’的情报,他绝对会像饿了三天的狼闻到肉味一样,毫不犹豫地扑上来!”
“他不但会信,而且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一雪前耻,他很可能会兵分两路。”林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仿佛已经看到了山本一木即将踏入陷阱的结局,
“一路,由他亲自带领特工队主力,来偷袭你赵家峪,抓你这个让他颜面尽失的独立团团长。另一路,再派他的副官带一个小队,去偷袭我黑云寨,想把我的老窝也给端了。他想一箭双雕,我们就让他两头落空,变成一地鸡毛!”
“好小子!够毒!够狠!老子喜欢!”李云龙兴奋地在屋里来回踱步,那模样比打了大胜仗还激动,“那咱们就在赵家峪和黑云寨,分别给他准备一个大口袋!让他有来无回!这次非得把山本特工队这颗毒牙,连根给它拔了!”
一旁的赵刚听得心惊肉跳,但更多的却是兴奋。这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感觉,实在是太痛快了。但他毕竟是政委,考虑得更周全。
“林峰同志,老李,这个计划虽然好,但会不会太冒险了?”赵刚还是有些担忧,“把敌人放进村子里打,万一伤到老百姓……”
“政委放心。”林峰自信地说道,“战场,我会精确地控制在村口。而且,秀芹同志那边,我已经安排了双重保险,保证她毫发无伤。山本一木的人,连她的房门都摸不到。”
当天下午,被吐真剂药效折腾得半死不活、神志不清的朱子明,在普莱斯的“帮助”下,颤抖着双手,将那份精心编造的假情报,通过藏在鞋底的微型发报机发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的利用价值也就到头了。李云龙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让警卫员把他拖了出去。随着村后坡上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这个可悲的叛徒结束了他可耻的一生。
太原,日军特工队临时驻地。
山本一木看着刚刚破译的电文,脸上露出了压抑不住的狂喜。
“呦西!天助我也!”他将电文狠狠拍在桌子上,对身边的副官说道,“李云龙主力不在,林峰的部队也在休整!这正是我们一雪前耻的绝佳机会!”
虎亭据点的惨败,让他和整个特工队都蒙受了奇耻大辱。筱冢义男司令官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如果再没有拿得出手的战果,他这个特种作战专家,就要被送回国内预备役去当教官了。这对他这样骄傲的赌徒来说,比死还难受。
“情报显示黑云寨主力不在,赵家峪更是防守空虚……这正是我们洗刷耻辱,证明特种作战价值的最好机会!”他对自己夜袭战术的盲目自信,以及急于求成的赌徒心理,让他忽略了情报中那些不合常理的细节。
“命令部队,立刻集结!今晚,我们兵分两路!”山本一木的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我亲自带队,突袭赵家峪,活捉李云龙!你带一个小队,去端掉黑云寨!我要让整个晋西北都知道,我山本特工队,才是黑夜中的王者!”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一张为他量身定做的天罗地网,已经在黑夜中悄然张开,等待着他这头自负的猎物一头撞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