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缕硝烟被凛冽的山风吹散,李家坡的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味。
那不是独立团战士们早已习惯的火药硝烟味,而是一股混合着苦杏仁、大蒜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腥气,钻进鼻孔里,让人胸口发闷,头皮发麻。
李云龙手里提着他那支擦得锃亮的驳壳枪,扯着嗓子,发出了蓄谋已久的总攻命令:
“弟兄们!冲上去!别让狗日的小鬼子喘气!刺刀见红!给七七二团的弟兄们报仇!”
“杀啊!!”
憋了一肚子火的独立团战士们,如同下山的猛虎,嗷嗷叫着冲上了李家坡的阵地。
和尚魏大勇更是一马当先,手里的红缨枪挽了个枪花,一双牛眼瞪得滚圆,凶狠地寻找着任何一个还敢喘气的对手。
然而。
当他们真正冲进日军的环形工事时,所有人的脚步,都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压抑的惊呼。
哪怕是李云龙这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见惯了血肉横飞的老兵,此刻也不禁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预想中惨烈的白刃战没有发生,预想中鬼子临死前的疯狂反扑也没有出现。
整个日军阵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却听不到一声枪响,一声惨叫。
“团……团长……”
和尚魏大勇咽了口唾沫,指着脚边的一具尸体,声音竟然有些发颤,“这鬼子……咋死的这么邪乎?”
李云龙低头看去,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
只见这个鬼子兵蜷缩在战壕角落里,双手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脖子,力气大到指甲都深深嵌入了肉里,脖子上全是淋漓的血痕。他的面部早已扭曲变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眼珠子暴突,仿佛在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七窍流血!面目狰狞!裤裆里一片污秽,散发着恶臭!
李云龙又走了几步,用脚尖连续翻看了几具尸体。
无一例外!
全身上下找不到哪怕一个枪眼,也没有被炸弹炸伤的痕迹。他们就像是被勾魂使者当场勾走了魂魄,在极度的痛苦中窒息而亡!
“乖乖……”李云龙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牙花子都在哆嗦,“这……这就打完了?这就是林老弟说的‘走’过去?”
他抬起头,环视四周。
这是一个修罗场,一个没有硝烟、没有鲜血喷溅,却比任何战场都要恐怖百倍的屠宰场!这里的每一具尸体,都在无声地诉说着那种来自现代化学武器(催泪瓦斯高浓度致死)和精准猎杀的恐怖。
“老总!鬼子……鬼子好像都死绝了!”
“这边也是!全是憋死的!我的老天爷!”
“天哪,这挺九二式重机枪连枪栓都没拉开,机枪手就死在旁边了!枪管还是凉的!”
战士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他们握着刺刀的手都在出汗,面对这种未知的、诡异的死法,哪怕是铁打的汉子也会感到本能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