冈村宁次的命令,如同一个上紧了发条的精密战争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短短几天之内,整个华北的日军都动了起来。
两个甲种师团,两个独立混成旅团,总兵力超过五万人!配属了重炮、战车,甚至还有一个完整的飞行战队!如此庞大的兵力,仅仅是为了对付小小的晋西北根据地,这在华北的作战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这一次,日军的行动方式与以往截然不同。
他们不再急于寻找八路军主力决战,而是兵分八路,以一种令人窒息的姿态,稳步推进。
每前进一步,就地修筑碉堡炮楼;每占领一个村镇,立刻挖掘深长的封锁沟。他们就像一群贪婪的工蚁,用钢筋、水泥和铁丝网,在晋西北的大地上,一点点地构筑起一个巨大而绝望的囚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
独立团团部。
李云龙背着手,焦躁地在地图前走来走去,脚下的地面都被他踩出了一条清晰的印子。
“他娘的!这个冈村宁次,真是个属王八的!打仗就打仗,他修什么碉堡,挖什么沟?一步一挪,稳得跟个老太太过马路似的,让老子想找个机会下口都找不到!”
地图上,代表日军的红色箭头,已经从四面八方,将整个根据地的外围区域,涂成了令人不安的颜色。无数个代表着新建碉堡的黑点,像牛皮癣一样,密密麻麻地遍布其上。
赵刚的脸色也十分凝重:“老李,这次的情况不一样了。鬼子是铁了心要把我们困死在这里。你看,从东边的正太线,到西边的同蒲线,所有的交通要道全都被他们封锁了。我们的补给线,几乎被完全切断!”
“不光是咱们,丁伟和老孔那边,压力也很大!”李云龙一拳砸在桌子上,他刚刚才用新发的步话机跟另外两人通过话。
“喂,老李,听得到吗?”步话机里传来丁伟沙哑的声音,“我这边,鬼子已经推进到杨村了,见人就杀,见房就烧,抢光了所有村子的粮食。这是要搞三光政策,把咱们变成聋子、瞎子,把咱们跟老百姓彻底隔离开啊!”
孔捷的声音也紧接着响起,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我这边也一样!这帮畜生!”
这是最毒辣的阳谋!
面对日军这种不计成本的堡垒推进战术,八路军最擅长的游日志战、麻雀战,几乎失去了发挥的空间。
“旅长那边有什么指示?”赵刚问道。
“指示?”李云龙自嘲地一笑,“旅长的意思是,不行就化整为零,带着部队跳出包围圈,跟鬼子在外面兜圈子。可是……咱的根据地怎么办?咱的兵工厂怎么办?这都是咱们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就这么扔了?”
李云龙的心在滴血。独立团能有今天的好日子,全靠着黑云寨的兵工厂。要是丢了根据地,他们就又得变回以前那个衣衫褴褛,拿着“万国造”的叫花子部队了。
就在团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
指挥部的门帘一掀,一个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
“谁说要跑了?”
林峰带着普莱斯,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林老弟!你可算来了!”李云龙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拉住林峰,“你快给出个主意!再这么下去,咱们就得被鬼子活活憋死在这了!”
林峰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那张正在缓缓收紧的包围网,眼神中非但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跑?为什么要跑?”林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冈村宁次想玩‘囚笼’,那也得看他的笼子,够不够结实!”
他指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碉堡,说道:“他修碉堡,咱们就拔碉堡!他挖沟,咱们就填沟!他跟咱们玩阵地战,那正好,咱们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阵地战’!”
李云龙听得一愣一愣的:“林老弟,你没发烧吧?鬼子一个碉堡,一挺重机枪,就够咱们一个连啃半天的了。他这成百上千个碉堡连成片,咱们拿头去拔?”
“谁说要用头去拔了?”林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满了自信。
“这次不跑了!”
林峰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圈住了黑云寨周边的核心区域。
“冈村宁次不是想拉网吗?那咱们就把这张网,在他的心窝子上,狠狠地捅出一个大窟窿!”
他看着目瞪口呆的李云龙,一字一句地说道:
“老李,准备好你的人。这次,咱们给他来个‘地雷战2.0’!”
李云龙下意识地反驳道:“地雷战?林老弟,你不是不知道,咱们那些铁西瓜,炸炸步兵还行,想炸鬼子的乌龟壳碉堡,那跟挠痒痒没啥区别!”
林峰冷笑道:“普通的铁西瓜当然炸不死乌龟壳。但如果我告诉你,我这地雷能自动识别鬼子的脚步声,还能跳起来炸他们的天灵盖呢?”
“啥玩意儿?!”李云龙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跳……跳雷?地雷还能跳起来?!”
“不,”林峰的笑容变得森然而致命,“是送他们上西天的‘智能诡雷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