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城内的冲天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第六仓库区被夷为平地,无数物资付之一炬。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坟墓。
空气中,还残留着从外面飘进来的焦糊味,混合着高级军官们身上浓烈的雪茄和古龙水味道,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诡异气息。
冈村宁次脸色铁青。
他的手里,死死攥着那份来自太原的战损报告。
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嘶啦——!”
那份记录着耻辱的报告,被他狠狠撕成了漫天纸屑!
耻辱!
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铁壁合围被撕碎,数千精锐皇军玉碎。
这笔账还没算清,对方居然又在他的心脏——太原,捅了这么狠的一刀!
燃油库、弹药库、物资库……
一夜之间,太原的后勤储备倒退了整整半年!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对方在全城的广播里,循环播放的那首该死的《大刀进行曲》!
那是赤裸裸的羞辱!
是肆无忌惮的挑衅!
“八嘎!八嘎呀路!”
冈村宁次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猛地掀翻了身前的桌子,名贵的茶具“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他如同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疯虎,在指挥部里咆哮。
“林峰!黑云寨!幽灵部队!”
“我一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他双眼赤红,布满了血丝,那张平日里还算儒雅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显得狰狞可怖。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神情阴鸷的军官,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身上穿着不合时宜的白大褂,上面还沾着几点可疑的褐色污渍,一股福尔马林和血腥味混合的气息若有若无地传来。
来人,正是七三一部队的创始人,被称作“恶魔医生”的石井四郎。
他微微躬身,用一种沙哑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说道:“冈村君,你的刀,太慢了。”
冈村宁次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石井四郎,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眼神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石井君,你有什么办法?”
石井四郎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闪过一丝令人作呕的狂热。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支装着浑浊液体的试管,如同在展示一件绝世的艺术品。
“这是我最新的杰作——‘京字一号’鼠疫杆菌,经过特殊培养,活性和传染性是普通菌种的十倍。”
石井四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地低语:“不需要几万大军,不需要飞机大炮。只需要把这一小瓶东西,扔进黑云寨附近村庄的水源里……”
他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
“三天,只需要三天。”
“你会看到,那些支那猪……哦不,是那些‘圆木’,他们的肺部会开始溃烂,皮肤会发黑,淋巴结会肿得像鸡蛋一样大,然后在无尽的痛苦中,咳出自己的内脏。”
“那场面,会比你用炮弹轰炸壮观得多。”
“八路军的根据地,将变成一片真正的死亡之地!而那支幽灵部队,就算再厉害,他们能和看不见的细菌作战吗?他们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胞一个个烂死吗?”
石井四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扭曲而陶醉的笑容。
“这才叫战争的艺术,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