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风凛冽。
晋西北的土路上,一辆黑色的钢铁怪兽正以一种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速度疯狂疾驰。
改装悍马那V8发动机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咆哮,四个巨大的越野轮胎碾过崎岖不平的地面,如履平地。车灯如同两柄利剑,撕开了前方的黑暗,将那些沟壑与土丘照得惨白。寻常马车要走一天的路,在这头钢铁巨兽的脚下,不过是几脚油门的事。
车内,林峰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在他的视网膜上,系统提供的实时GPS地图正清晰地显示着他们的位置,以及一条代表着铁路线的红色线条。一个缓慢移动的光点,正在那条红线上,朝着大同的方向蠕动。
那就是他们的目标。
“头儿,我们还有多久能追上那条慢吞吞的铁皮虫?”后座上,肥皂一边检查着他心爱的RPG-7火箭筒,一边兴奋地问道。他的手指在扳机上轻轻摩挲,眼神中闪烁着破坏的欲望。
“十五分钟。”林峰言简意赅地回答,“我们会在大同城外三十里的一座铁路桥附近截住它。那里地势开阔,方便动手,也方便撤离。”
“收到!”肥皂嘿嘿一笑,拍了拍怀里的“开罐器”,“我已经等不及要给小鬼子送个大爆竹了!”
驾驶座旁,幽灵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擦拭着他那把加装了长距离瞄准镜的TAC-50狙击步枪。车内冰冷的杀气,有大半都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对于他来说,猎杀,就是呼吸一样简单。
悍马在荒野上狂飙,引擎的轰鸣声远远传开。很快,它追上了那条铁路线,开始与那列冒着浓烟的火车并驾齐驱。
“呜呜——”
火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正百无聊赖地往炉膛里铲着煤。突然,他感觉地面似乎在震动,一种比火车本身更低沉、更有力的轰鸣声从侧面传来。
他疑惑地探出头,朝着窗外望去。
这一望,差点把他吓得魂飞魄散!
“那……那是什么怪物?!”
火车司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透过满是煤灰的玻璃,他看到一辆他从未见过的、通体漆黑的铁盒子,竟然在崎岖不平的荒野上跑得比火车还快!那怪物没有马匹拖拽,却快如奔马,车顶上那个黑洞洞的枪口,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泽,仿佛死神的凝视。
“鬼……鬼啊!”司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车厢里的护卫也听到了动静,纷纷探出头来。当他们看到那辆与火车并行的悍马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什么车?德国人的新玩意儿?”
“不像……看那轮子,比咱们人都高!这东西能在野地里跑这么快?”
就在他们议论纷纷的时候,那辆黑色的“怪物”,突然一个加速,如同离弦之箭般,将火车远远甩在了身后,消失在前方的夜色里。
与此同时,那列呜呜作响的北上闷罐火车里,一节被重兵把守的头等车厢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一个穿着体面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正优哉游哉地品着一杯红酒。他叫赵铭,曾经是军统的一名机要秘书,也是郑耀先亲自挑选的交通员。
但在金钱和高官厚禄的诱惑下,他选择了背叛。
此刻,他的怀里,正揣着一份用微型胶卷保存的绝密情报——日军“一号作战计划”的核心部分。只要把这份情报交给大同的特高课,他就能摇身一变,成为汪伪政府的高官,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车厢里,除了他之外,还有八名穿着黑衣的精悍保镖。这些人,都是他用重金从上海滩雇来的亡命徒,个个手上都沾着人命,枪法了得。
“赵先生,您就放心吧。这趟车,稳得很。等到了大同,您的锦绣前程,就算是彻底铺开了。”一个刀疤脸保镖谄媚地笑道。
赵铭得意地晃了晃酒杯,轻蔑地笑了笑:“军统……郑耀先……一群自以为是的蠢货。等他们反应过来,我早就在日本人的地盘上吃香的喝辣的了。”
他完全不认为自己会有危险。在这封闭的火车上,谁能奈何得了他?
然而,他永远不会知道,死神,正开着一辆他连想都想象不出的战争机器,从地狱里冲了出来。
十五分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