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长,我们……我们以什么名义去?”秘书小心翼翼地问道,“现在塔寨可是风口浪尖,我们这时候去,会不会……”
祁同伟的目光投向窗外,看着远方东山的方向,语气平淡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风险?我祁同伟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风险!待在原地,才是我最大的风险,那是慢性死亡!我宁可轰轰烈烈地赌一次!”
他转过头,看着秘书,一字一顿地说道:“省厅领导,心系标杆企业,亲自前往‘新农村产业升级示范基地’,指导安保工作,调研‘科技强安’新模式。这个理由,够不够?”
……
当天下午,一辆挂着省公安厅牌照的奥迪A6,没有警车开道,没有警笛长鸣,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塔寨村。
在塔寨宗族祠堂最深处的茶室里,林景亲自为祁同伟沏上了一壶顶级的武夷山大红袍。
两人相对而坐,谁也没有先开口。
茶香袅袅,气氛却有些凝重。
最终,还是祁同伟打破了沉默。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却锐利如刀,仿佛要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灵魂看穿。
“林总,好手段。一杯水,就解了赵瑞龙的死局,废了省环保厅的一个副厅长,还让塔寨的名声响彻全国。这份魄力,这份手腕,祁某佩服。”
林景笑了笑,给祁同伟续上茶水,姿态不卑不亢:“祁厅长过奖了。我们只是想安安稳稳做点生意,奈何总有人想置我们于死地。我们,也只是正当防卫而已。”
“正当防卫?”祁同伟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一股属于公安厅长的强大压迫感扑面而来,“据我所知,塔寨的安保队,装备比我们市局的特警队还好。林总的‘防卫’,怕是有些过当了吧?”
这是试探,也是敲打。
林景听出了他话里的深意。
他没有回避,反而迎着祁同伟的目光,坦然说道:“祁厅长,乱世需用重典。我们塔寨以前是什么名声,您比我清楚。我不把拳头攥紧一点,怕是连骨头都会被人啃得不剩。”
短暂的沉默后,林景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极具穿透力,直刺人心!
“祁厅长今天来,想必不是为了跟我讨论塔寨安保问题的。”
他直截了当地,将那层窗户纸狠狠捅破。
“祁厅长想进步,我想发财。我们,似乎并不冲突。”
“赵瑞龙能给您的,是羞辱。他看不起您,也永远不会真正接纳您。他只会把您当成一条呼来喝去的狗。”
“汉大政法系的高材生,山区的缉毒英雄,被人呼来喝去,像狗一样,祁厅长,您甘心吗?”
“他们让你跪在操场,只为求一个女人。他们让你在哭坟,只为求一个进步。他们拿走了你的爱情,你的尊严,你的一切!”
“但塔寨能给您的,是尊重,是您应得的尊严,是您一展抱负,把所有看不起你的人都踩在脚下的舞台!”
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在祁同伟的心中轰然炸响!
他死死地盯着林景,眼神中充满了震惊、骇然和不可思议。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敢如此直白,如此大胆!他竟然把自己调查得如此通透!
他这不是在招揽!
他这是在剖开自己血淋淋的伤口,然后递上了一剂名为“野心”的猛药!
祁同伟的心,前所未有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看到了那条他苦苦追寻,却始终求而不得的路,在林景的描绘下,变得清晰无比,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他看到了胜天半子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