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庄园,那间平日里只招待最顶级贵客,连省部级干部都未必有资格进入的“汉宫”包厢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要凝固。
价值百万的波斯地毯上,跪着一个浑身是伤,鼻青脸肿的男人,正是刚刚从派出所被“捞”出来的程度。他身旁,站着一个穿着性感旗袍,却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的女人,正是庄园的主人高小琴。
主位上,赵瑞龙端着一杯价值不菲的罗曼尼康帝,面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没有看跪在地上的程度,而是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那段让他颜面尽失的视频。
每一次看到塔寨安保队那整齐划一的盾阵,每一次看到程度那张愚蠢而嚣张的脸被高清特写,他都感觉自己的脸颊被人用带钉子的鞋底狠狠地扇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废物!一群废物!”
“砰!”
赵瑞龙猛地将手中的水晶高脚杯狠狠砸在地上,鲜红的酒液和玻璃碎片溅了一地,几滴酒液甚至溅到了高小琴雪白的小腿上,吓得她浑身一颤。
“一百多号人!还有推土机!竟然被人家三十个保安给打得屁滚尿流!程度,你他妈就是这么给老子办事的?”
程度跪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印:“赵公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没想到……我没想到塔寨那帮泥腿子那么能打,他们……他们根本不是保安,他们是军队!是魔鬼!”
“没想到?”赵瑞龙猛地起身,一脚踹在程度的胸口,然后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脸提了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暴戾和疯狂,“你他妈还有脸说没想到?你的脑子是让驴踢了吗?我让你去收地,你给我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现在全网都在骂我们是黑社会,李达康和赵东来已经成立了专案组,你让我怎么给你收场?啊?!”
“赵公子,饶命啊!我也是想为您尽快拿下那块地……”程度哭喊着求饶。
“闭嘴!”赵瑞龙又一脚将他踹翻在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愤怒!前所未有的愤怒!
从陈清泉“学外语”被抓,到高小琴被逼着低价出让山水庄园的地,再到今天大风厂的惨败和舆论的全面崩盘……他赵瑞龙,汉东省前省委书记的公子,横行汉东十几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什么时候被人如此戏耍过?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个叫林景的男人!
赵瑞龙此刻终于清醒地意识到,他从一开始就错了。他错估了林景。这个外表看起来儒雅随和的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商人,更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他有钱,可以轻易拿出几千万解决大风厂的债务。
他有技术,他手里的电池和手机,是连李达康都眼红的香饽饽。
他有武力,他手下那支战斗力爆表的安保队,连公安局长都敢硬刚。
他有脑子,懂得利用法律,懂得操纵舆论,每一招都打在他的七寸上,让他有火发不出,有力使不上。
这是一个懂法、有钱、有势、有武力,还心狠手辣的顶级对手!常规的商业手段和行政手段,已经对他完全无效了。
赵瑞龙喘着粗气,猩红的眼睛里,渐渐浮现出一丝疯狂的杀机。
既然文明的玩法玩不过你,那老子就跟你玩最原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