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沙瑞金的声音在深夜里显得异常清晰,他因震惊而陷入了长达三秒的沉默,随即,一股前所未有的威严和怒火,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同伟同志,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属实吗?”
“沙书记,千真万确!人赃并获!”祁同伟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微微颤抖,“两名杀手,其中一名是公安部A级通缉犯‘花斑虎’,还有他们使用的枪支、炸药和卫星电话,现在全都在我的控制之下!卫星电话里,有他们和主谋联系的直接证据!”
“好!好!好!”沙瑞金连说三个“好”字,语气中的怒意却不减反增,“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立刻把人和证据,秘密带到省委一号院!注意保密!我等你!”
“是!”祁同伟的声音斩钉截铁。
放下电话,祁同伟看着地上那两坨人形“投名状”,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混合着烟草味的浊气。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但那不是恐惧,而是赌徒在梭哈瞬间的极致兴奋!
这一把,他赌上了身家性命和政治前途。
他赌对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拨通了自己最心腹的几个亲信的电话,用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让他们立刻带上装备,秘密赶到自己的别墅。他必须确保,在将人证物证移交给沙瑞金书记之前,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一个小时后,省委一号院,沙瑞金书记的书房灯火通明。
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沙瑞金、省纪委书记田国富,以及刚刚从睡梦中被紧急召来的省军区司令员,三位省委核心常委,围着一张长桌,脸色铁青地看着桌上摆放的证物。
两把带着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几块黄色的C4塑胶炸药,以及那个黑色的、仿佛潘多拉魔盒般的卫星电话。
祁同伟站在一旁,详细地汇报着“花斑虎”的身份背景,以及卫星电话里那个指向赵瑞龙的致命号码。他的声音沉稳,但内心的波澜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座三位大佬投向他的目光,从最初的审视,逐渐变成了震惊,再到最后的凝重。
沙瑞金拿起那部卫星电话,翻看着通话记录,当他看到那个备注为“老板”的号码时,眼中闪过一抹骇人的寒光。他抬头看向祁同伟,眼神锐利如刀:“同伟同志,这件事,除了我们四个,还有谁知道?”
“报告书记,提供线索、制服歹徒并把人送到我这里的,是塔寨集团的董事长,林景同志。”祁同伟顿了顿,补充道,“赵瑞龙这次雇凶杀人的目标,也正是林景同志。”
“什么?!”省纪委书记田国富惊得差点站起来,“他们竟然敢对塔寨动手?对我们汉东省的明星企业家动手?”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省军区司令员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位军旅出身的硬汉怒不可遏,“在省城之内,雇佣境外杀手,谋害功勋企业家,这是赤裸裸的恐怖袭击!是向我们整个汉东省委的挑衅!”
沙瑞金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他手中的茶杯盖轻轻磕碰了一下杯身,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缓缓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海中飞速权衡。赵家在汉东盘根错节,高育良又是政法委书记,如果走常规流程,必然会打草惊蛇,引来无数阻力。
必须快刀斩乱麻!必须用雷霆手段!
“田书记,”沙瑞金停下脚步,声音冷得像冰,“你立刻带人,双规赵瑞龙!不要通过政法系统,直接由纪委执行!军区同志派人协助,封锁所有交通要道,防止他外逃!”
“是!”田国富重重点头。
“同伟同志,”沙瑞金的目光再次转向祁同伟,“你今晚,立了大功!我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立刻带队,查封山水庄园!控制高小琴!把程度那个败类也给我抓起来!所有涉案人员,一个都不能放过!”
祁同伟身躯一震,激动得满脸通红,猛地一个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此次行动,代号‘利剑’!”沙瑞金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铁血的决断,“我要让汉东所有人都看看,任何敢于挑衅法律,危害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黑恶势力,我们都将予以雷霆一击,绝不手软!”
凌晨两点,京州的夜空,被无数闪烁的警灯撕裂。
数十辆警车呼啸而出,兵分三路,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直插山水庄园、赵瑞龙的私人别墅以及光明分局!
祁同伟坐在指挥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他拨通了林景的电话,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林总,戏台搭好了。”
电话那头,传来林景平静而又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
“祁厅长,该您唱主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