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刺耳的急刹车声划破长空。
欧阳菁吓得脸色煞白,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驾驶座的车门就被一股巨力猛地拉开。
侯亮平那张带着一丝冷酷笑意的脸,如同一张来自地狱的面具,出现在她面前。他手中拿着那本红色的工作证,在她眼前重重地晃了晃。
“京州城市银行,欧阳菁副行长,我是最高检反贪总局的侯亮平。”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欧阳菁的耳朵,“现在,我们怀疑你涉嫌一起巨额的受贿案件,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欧阳菁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看着眼前这张年轻而又充满官威的脸,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她引以为傲的家世、地位、财富,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泡影。
“不……我……我丈夫是李达康!你们不能抓我!”她下意识地搬出了自己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护身符。
侯亮平轻蔑地笑了,他俯下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们抓的就是你。你最好老实点,主动交代问题,或许,对你那个一心只有GDP的丈夫,也是一种保护。”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欧阳菁。她浑身瘫软,被两名女法警从车里架了出来,名贵的香奈儿套装在挣扎中变得褶皱不堪,珍珠项链也断了线,一颗颗圆润的珍珠散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就像她破碎的贵妇梦。
……
消息如同瘟疫,第一时间在汉东省官场的各个角落里炸开。无数的电话在深夜响起,无数双眼睛,都聚焦在了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的身上。
省委常委会上,气氛压抑得可怕,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压力。
高育良端着他那标志性的茶杯,慢悠悠地吹着水面上的茶叶,看似不经意地说道:“达康同志啊,最近京州的工作很出色嘛,引进了塔寨集团这样有实力的大企业,经济数据节节攀升,
沙书记都点名表扬了。不过呢,这后院的防火工作,也得跟上啊。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被攻破的嘛。”
这番话,绵里藏针,字字诛心!
在场所有常委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若有若无地落在了李达康的身上。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冷漠的审视。
李达康的脸色铁青,双手在桌下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知道,这是高育良在代表赵家残余的势力,向他发起总攻!
他更知道,在妻子被正式调查的这个节骨眼上,他说的任何一句话,做的任何一个动作,都会被无限放大,成为别人攻击他的把柄。
为了避嫌,他不能插手,不能过问,甚至不能表现出丝毫的关心。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妻子被侯亮平带走,自己则被架在政治的烤架上,被政敌肆意羞辱。
散会后,李达康回到自己那间空旷的办公室,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他环顾四周,发现在这偌大的汉东官场,
当他真正陷入危机时,竟找不到一个可以信赖,可以求助的人。那些平日里对他笑脸相迎的下属和同僚,此刻都像躲避瘟神一样,对他唯恐避之不及。
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海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摸出一根烟,点燃,却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烟雾缭绕中,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政治生涯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