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京州市。
夜幕低垂,月牙湖畔的山水庄园却亮如白昼,灯火辉煌得仿佛要将天上的星辰比下去。
这里是汉东省闻名遐迩的销金窟,更是权贵们心照不宣的私密后花园。每一块砖石,每一寸草皮,都浸透着用权力和金钱交换来的奢靡。
今晚,庄园内更是戒备森严,热闹非凡。
只因庄园的主人,汉东省前省委书记赵立春的独子,人称“赵公子”的赵瑞龙,正在此地举办他三十岁的生日宴会。
宴会厅内,空气中弥漫着顶级雪茄的醇香和罗曼尼康帝的果香。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照在每一张或谄媚、或敬畏的脸上。
汉东省政法委书记高育良,正端着酒杯,风度翩翩地与几位实权厅局级干部谈笑风生。他身旁,山水集团董事长高小琴,一袭红色高开叉长裙,身段妖娆,如同一只最懂得如何吸引雄性目光的蝴蝶,穿梭在各路权贵之间,长袖善舞,八面玲珑。
公安厅长祁同伟、京州中院副院长陈清泉、汉东油气集团董事长刘新建……放眼望去,汉东官场、商场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来了一半。
他们众星捧月般将主角赵瑞龙围在中央,奉承的话语像是不要钱的自来水,源源不断地涌出。
“赵公子真是年少有为啊!这山水庄园,说是咱们汉东的脸面都屈才了,我看,这简直就是紫禁城里的御花园嘛!”
“有赵书记这样定海神针般的父亲,赵公子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我看用不了几年,咱们就得改口叫赵董、赵老板了!”
赵瑞龙穿着一身阿玛尼高定西装,梳着油光锃亮的背头,脸上带着一丝被吹捧惯了的倨傲与不耐。他享受这种感觉,享受这种将一省的强力人物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快感。
他举起酒杯,意气风发地扫视全场,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杂音:“各位叔伯兄弟太客气了!今天大家吃好喝好,我赵瑞龙别的没有,就是朋友多!在汉东这一亩三分地上,天大的事儿,也就是我一句话的事!”
众人又是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恭维,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就在此时,庄园外,一辆不起眼的黑色红旗轿车内。
叶天坐在后座,指间夹着一根尚未点燃的特供香烟。他透过车窗,冷漠地注视着远处那座金碧辉煌的建筑,眼神深邃如渊。
“老板,都安排好了。”驾驶座上,一个面容普通、气息沉稳的中年男人沙哑地开口。他叫老默,是叶天身边唯一的随从。
“嗯。”叶天淡淡应了一声,将烟放到嘴边,却没有点燃,只是轻轻咬着过滤嘴,“老默,你说,把一栋用民脂民膏堆砌起来的房子撞碎,是一种什么样的声音?”
老默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的血色:“是正义的声音。”
叶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就让整个汉东,都听一听这正义的声音。”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平地惊雷,猛然在山水庄园的正门炸开!
整个宴会厅的地面都为之一颤,价值千万的水晶吊灯剧烈摇晃,发出“哗啦啦”的哀鸣。无数宾客发出惊恐的尖叫,手中的酒杯纷纷摔落在地,名贵的红酒洒了一地。
“怎么回事?地震了?”
“是爆炸!快跑啊!”
混乱中,赵瑞龙脸上的倨傲瞬间被惊怒取代,他脸色铁青,对着身边的保镖怒吼:“出去看看!他妈的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搞事!”
然而,没等保镖出门。
“哐当!”
宴会厅那两扇由名贵金丝楠木打造、价值不菲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开!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辆沾满泥污、车头还挂着残破铁门的重型泥头车,咆哮着,碾碎了门口华丽的大理石台阶,如同从地狱冲出的远古巨兽般,硬生生冲进了奢华的宴会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