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夜色深沉得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
汉东省人民检察院的办公楼依旧灯火通明,而遥远的京城,针对国家部委巨贪赵德汉的抓捕行动,也已悄然收网。
这是一盘大棋。赵德汉是明面上的棋子,而真正撬动汉东官场的关键,是即将闻风而逃的京州市副市长——丁义珍。
就在叶天带人冲击光明分局,当着赵东来的面,将程度那条恶犬的警皮扒下来的同时,京州的另一端,一场关乎生死的逃亡大戏,正悄然拉开序幕。
光明湖畔,一家不对外开放的顶级私人会所内,推杯换盏间,歌舞升平。
包厢里,从意大利空运来的顶级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照得一众脑满肠肥的开发商满面油光。
而被他们簇拥在中央的京州市副市长丁义珍,正满面红光,端着一杯价值数万的罗曼尼康帝,享受着权力的余温和金钱的簇拥,如同众星捧月的帝王。他最喜欢这种感觉,仿佛整个京州都在他的脚下。
殊不知,一张天罗地网,已经在他头顶悄然张开!
而执网之人,正是那位刚把汉东搅得天翻地覆的叶家大少——叶天!
酒酣耳热之际,丁义珍放在口袋里的私人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这手机是他专门用来单线联系的,知道号码的人,不超过三个。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加密号码。丁义珍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那股微醺的飘飘然被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驱散。
“不好意思,接个重要电话。”他对着周围的酒肉朋友们歉意地笑了笑,强压下心头的惊悸,拿着手机快步走到了僻静的露台上。
“喂?”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嘶哑而急促的声音:“快走!马上!去机场!不要回家,不要带任何东西!你的车在岩台路的老地方,有人接应你!”
声音的主人,正是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
轰!
丁义珍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握着手机的手剧烈颤抖起来,差点没拿稳。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那件昂贵的定制衬衫,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让他感觉如坠冰窟。
这个电话,是他和祁同伟约定的最高级别警报,一旦响起,就意味着天塌了!
“好……好!我明白!”他颤抖着挂断电话,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火炭,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心脏狂跳不止,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些被双规的同僚们的凄惨下场,恐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甚至来不及跟酒局上的人打声招呼。他强作镇定,整理了一下衣领,快步从会所的后门溜了出去,那里早已有一辆不起眼的大众轿车在等着他。
坐上车,丁义珍感觉自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后座上。司机一言不发,猛踩油门,车辆如同黑色的泥鳅,迅速汇入夜色中的车流,朝着他准备好的“安全屋”——一间位于城郊酒店的套房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