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光明区,大风服装厂。
夜色如墨,却被冲天的火光撕得粉碎!
“烧!都他妈给我烧!”
“既然不肯搬,那就别怪老子心狠手辣!今晚就把这破厂房夷为平地!”
拆迁队长的嚣张叫骂,混杂着上百名混混手中钢管的敲击声,以及重型推土机那野兽般的引擎轰鸣,彻底打破了夜晚的宁静,化作一曲献给资本的狂野赞歌。
这一切的发生,都源于一个致命的信息差。
点燃这根导火索的京州市副市长丁义珍,早在几个小时前,就已经被叶天用雷霆手段秘密“物理截胡”。
然而,这个消息被叶天死死地压了下来,外界对此一无所知。
山水集团的赵瑞龙,公安厅的祁同伟,甚至大风厂的法人代表蔡成功,都还以为丁义珍正按照原计划,顺利地踏上飞往美国的“自由”之路。
在他们看来,丁义珍一跑,京州这片天就再也无人能掣肘他们。大风厂这块肥肉,可以任由他们宰割!
于是,原定的强拆计划,不仅没有取消,反而变本加厉!
厂区内,临时搭建的窝棚里,上百名守护工厂的下岗工人裹着单薄的被褥,在初春的寒风中瑟瑟发抖。他们脸上写满了疲惫与绝望,已经和厂区外山水集团雇佣的拆迁队对峙了整整三天三夜。
而在人群后方,一个贼眉鼠眼的胖子——蔡成功,眼中闪烁着阴狠与狡诈的光芒。
他知道,事情必须闹大,闹得越大,他这个“受害者”和“举报人”的身份才越有价值。只有把水彻底搅浑,最好是闹出人命,他才有机会在乱局中火中取栗,逼迫政府出面,拿回他早已输在赌桌上的股权。
“妈的,富贵险中求!”蔡成功一咬牙,对着身边几个从牢里捞出来的心腹打手低声嘶吼道:“去!后边仓库不是还有一堆没人要的破布料和棉纱吗?给我点着了!记住,火不大,事儿不大!烧起来,咱们才有理!”
那几个心腹都是亡命之徒,瞬间心领神会,阴笑着没入了厂区的黑暗深处。
几分钟后。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工厂后方的仓库区,一团橘红色的蘑菇云猛地冲天而起,瞬间将半个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干燥的棉纱和布料是世界上最好的助燃剂,火舌在夜风的鼓吹下,如同一条贪婪的火龙,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滚滚的浓烟夹杂着刺鼻的焦臭味,呛得人眼泪直流,几乎无法呼吸。
“着火了!着火了!”
“我的天!仓库着火了!”
原本还算坚守阵线的工人们瞬间大乱,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火惊得魂飞魄散。那是他们最后的家当,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他们下意识地转身,拿着脸盆、水桶,不顾一切地冲向火场。
“哈哈!天助我也!好机会!”
厂区外,拆迁队的头目,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见状狂喜。他猛地将手中的钢管指向前方,声嘶力竭地咆哮道:“所有人都给我上!趁他们救火,把这破厂门给我推平了!谁敢拦,就往死里打!出了事,赵公子兜着!”
“轰隆隆——!”
命令一下,几辆如同钢铁巨兽般的推土机立刻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高高举起冰冷的铲斗,如同几头发了疯的史前猛兽,朝着工厂那锈迹斑斑的大门和脆弱的围墙猛冲过来!
“不许动!谁敢动!”
“你们这群畜生!这是我们的家!”
工人们的防线瞬间被冲垮,眼看一场血腥的碾压就要发生!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苍老但无比坚定的身影,如同逆流而上的孤舟,冲到了所有人的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