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不是傻子,他瞬间就明白了!这根本就是托词!是沙瑞金在故意躲着他!
沙瑞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他默许了叶天的一切行动!甚至,他可能就是叶天背后那个在汉东省内最大的支持者!叶天今晚的行动,很可能就是沙瑞金授意的!
高育良颓然地放下了电话,一屁股坐在那张名贵的太师椅上,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无力。
他原本以为,沙瑞金作为空降来的省委书记,为了稳定局面,必然会选择拉拢他这个地头蛇,在自己和赵立春的势力之间搞平衡,玩制衡之术。
可他万万没想到,叶天的出现,彻底打破了这个平衡!
叶天就像一条闯入瓷器店的史前巨鳄,根本不讲任何规矩,不玩任何政治手腕,就是用最纯粹、最原始的暴力和权力,横冲直撞,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而沙瑞金,显然是乐于看到这条鳄鱼,把汉东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搅得天翻地覆,然后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他高育良,最擅长的是太极推手,是借力打力,是在规则的框架内辗转腾挪,将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现在,叶天直接掀了桌子,拿着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他那一身精湛的“太极”功夫,根本无处施展!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更何况,这个“兵”,手里还拿着尚方宝剑,背后还站着顶头上司!
“老师,我们现在怎么办?”电话那头,传来祁同伟带着一丝颤抖和绝望的声音。他已经被叶天那句“陈海的车祸”吓破了胆。
高育良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不能乱,一旦他乱了,整个汉大帮就真的要树倒猢狲散了。
“同伟,冷静一点。”高育良的声音恢复了一丝镇定,但难掩其中的疲惫和沙哑,“这件事,我们不能硬碰。那个叶天,来路太大,手段太狠,我们现在只能……”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做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只能暂时避其锋芒,静观其变。”
“避?”祁同伟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恐惧,“老师,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他把我们的人,一个一个地抓走吗?清泉倒了,下一个会是谁?他……他都知道陈海的事情了!下一个会不会就是我?还是您?”
祁同伟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刺中了高育良心中最深的恐惧。
是啊,下一个会是谁?
高育良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苦心经营了半辈子的政治堡垒,正在被一股无可匹敌的蛮横力量,一点一点地蚕食、瓦解。
而他这个所谓的“汉大帮”精神领袖,这个在汉东政坛呼风唤雨的大人物,竟然……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