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看守所，最高规格的防审讯室内。
四面墙壁都是厚厚的软包，隔绝了内外一切声音，只留下一盏从天花板上直射下来的惨白灯光，将整个房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也让人无所遁形。
刘新建穿着一身灰色的囚服，手脚都被固定在特制的审讯椅上，动弹不得。
经过了跳楼风波的闹剧，他的心理防线已经濒临崩溃，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的惶恐与不安之中。他完了，彻底完了，这是他此刻唯一的念头。
然而，作为赵立春曾经的大秘，见惯了风浪的他，骨子里还残留着最后一丝侥幸和对抗的意志。
他不能开口，绝对不能开口。
只要自己扛住，什么都不说，就咬死是政治迫害，赵家就一定还有办法把自己捞出去！毕竟自己知道的太多了，赵家不敢让自己烂在监狱里！
审讯开始了。
陆亦可坐在他对面，神情严肃，按照程序开始提问。
然而，面对陆亦可的所有问题，刘新建都只有一个对策——闭上眼睛，梗着脖子，用尽全身力气，开始大声背诵。
“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
“我们的目的一定要达到！我们的目的一定能够达到！……”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对抗审讯，来彰显自己的“清白”与“不屈”，将这场刑事审讯，扭曲成一场政治迫害。
陆亦可气得脸色发青，几次想要拍案而起，呵斥他闭嘴。她从未见过如此顽固和无耻的嫌犯。
然而，坐在主审位上的叶天，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听着，仿佛在欣赏一场拙劣的戏剧。
他没有打断刘新建，只是对着旁边角落里一个沉默得如同雕像的身影，轻轻摆了摆手。
那个身影站了起来，走到了灯光下。
正是老默。
老默手里没有拿鱼刀，而是拿着一块半旧的磨刀石和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他没有看刘新建，只是搬了张凳子，坐在审讯室的角落里，开始不紧不慢地磨刀。
“沙……沙……沙……”
单调而又极富节奏的磨刀声，在死寂的审讯室里，清晰地响起。那声音仿佛带着一种魔力，穿透了刘新建声嘶力竭的背诵声，直接钻进了他的耳朵，刮擦着他的耳膜，刺激着他每一根脆弱的神经。
刘新建的背诵声，渐渐小了下去，变得断断续续。
他忍不住睁开眼，看向那个角落。
只见老默低着头，神情专注，仿佛在打磨一件稀世珍宝。他时不时会停下来，用粗糙的拇指，在刀刃上轻轻划过，感受着那越来越锋利的寒意。
他的眼神，偶尔会不经意地，飘向刘新建的脖子、手腕、脚踝，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屠夫，在估量着从哪里下刀，才能最省力，最干净，能把骨头和肉完美地分离。
刘新建的额头上，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他想起了关于这个男人的传说，那个沉默寡言，却能让滚刀肉蔡成功吓得屁滚尿流的金牌杀手！
他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这磨刀声，比任何酷刑都让他感到恐惧！
就在这时，叶天终于开口了。
他没有提任何关于油气集团的问题，而是从文件夹里，抽出了一张照片，轻轻地放在了刘新建面前的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