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京州。
山水庄园最顶级的“帝王厅”内,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冰。
价值数百万的紫檀木圆桌上,顶级的佛跳墙还冒着热气,澳洲的龙虾依旧鲜活,然而,包厢内唯一的主人,赵瑞龙,却如同被困在铁笼中的疯兽,双眼赤红地来回踱步,胸膛剧烈起伏,发出“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
“砰!”
他猛地抄起桌上一瓶82年的拉菲,狠狠地砸在了对面的墙壁上!猩红的酒液混合着玻璃碎片四散飞溅,染红了那幅价值千万的唐伯虎真迹《山路松声图》。
“高启强!你他妈一个臭卖鱼的,也敢挂老子的电话?!”
赵瑞龙对着空气疯狂地咆哮,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最重要的洗钱通道和海外资金避风港,京海的强盛集团,单方面切断了所有资金往来!那个他一直以来都当成高级走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泥腿子高启强,竟然敢在电话里用一种近乎施舍的语气告诉他:“赵公子,时代变了,你好自为之。”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然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紧接着,第二个电话打了进来。他安插在汉东油气集团,为他掏空了数十亿国有资产的钱袋子刘新建,在被双规的第二天,就心理防线崩溃,把他卖了个底朝天!所有黑账,一笔不漏,全都吐了出来!
还没等他从这个噩耗中回过神,第三个电话接踵而至!
他最看重,最心狠手辣,为他干过无数脏活的走狗,京州市公安局前局长程度,竟然被祁同伟亲自带队抓捕!更让他感到灵魂都在颤栗的是,祁同伟在抓捕现场,对旁人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这是叶组长的意思。”
祁同伟!
那个他父亲赵立春一手提拔起来,一直被他当成高级家奴使唤的公安厅长,竟然也背叛了赵家!他竟然成了那个京城来的毛头小子的狗!
一张张多米诺骨牌,正在以一种让他心惊胆战的速度,接连倒下。他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商业帝国,那个盘根错节,遍布汉东政商两界的庞大关系网,正在被一把来自京城的利剪,毫不留情地一根根剪断!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把冰冷的剪刀,已经贴在了自己的喉咙上,下一秒,就要割断他的动脉!
“我完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他整个大脑。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不想坐牢,更不想死!
他赵瑞龙,是副国级高官的儿子,是汉东省不可一世的“太子”!他生来就该享受荣华富贵,就该将所有人都踩在脚下!怎么能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被关进那暗无天日的牢笼里?
“不!我不能输!我怎么能输给一个京城来的毛头小子?!”
赵瑞龙的双眼赤红,瞳孔中倒映着疯狂的火光。怕?他当然怕!但正因为怕到了骨子里,他才要赌!
赌赢了,他还是那个在汉东呼风唤雨的赵公子!
赌输了,大不了鱼死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