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易缓缓睁开眼。
那双眸子，深邃如星海，淡漠如天道。
仿佛能看穿古今未来，洞悉一切虚妄。
朱无视被这道目光一扫，只觉得浑身上下再无半点秘密可言。
自己那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野心和欲望，仿佛都被赤裸裸地摊开在了对方面前。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铁胆神侯。”
秦易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波澜。
“你的胆，的确是铁打的。”
“只是，你的心，比你的胆子更大。”
轰！
朱无视如遭雷击，猛地抬头。
脸上血色尽褪，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他难道知道自己的打算？！
“教主……”
他的声音干涩，喉结滚动。
秦易却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目光转向一旁的上官海棠。
“天下第一庄，海棠姑娘。”
“扮作男人行走江湖，倒也别有一番风情。”
上官海棠娇躯一颤，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
自己的伪装，竟被对方一眼看穿！
秦易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说吧。”
“来我这三界山，所为何事？”
朱无视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回教主，我等见此地紫气浩荡，疑有圣人出世。”
“特来瞻仰仙颜，并无他意。”
“是么？”
秦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以为，你是想借我之手，帮你扫平天下，坐上那张龙椅呢？”
话音落下。
朱无视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地！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背。
大殿之内，死一般寂静。
针落可闻。
朱无视双膝跪地，锦袍的下摆在光洁如玉的地面上铺开。
他低着头，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上官海棠僵在原地。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教主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龙椅？
义父他……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缓缓移向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
那曾是她心中如山岳般伟岸的身影。
是大明王朝的擎天玉柱，是她最敬重的义父。
可现在，他跪在那里。
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难道……
教主所言，全是真的？
义父真的要造反？
这个念头一生起，就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呵呵……”
一声干涩的笑，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朱无视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只剩下一种混杂着癫狂与绝望的苍白。
“教主真难神人也。”
“一眼，便看穿了无视的所有心思。”
他没有否认。
也无从否认。
在这位深不可测的教主面前，任何谎言都显得苍白可笑。
上官海棠的娇躯，猛地一颤。
他承认了。
义父，他真的承认了！
朱无视的目光，越过秦易，仿佛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他的声音，不再沉稳，反而带着一种梦呓般的飘忽。
“我这一生，汲汲营营。”
“修神功，创护龙山庄，揽权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