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在心头数十年的巨石,终于被搬开。
他只觉得天是那么蓝,云是那么白。
连这山间的风,都带着一股自由的芬芳。
上官海棠跟在身后。
心绪复杂到了极点。
她看着义父的背影。
几次欲言又止。
终于,她还是忍不住开口。
“义父……”
朱无视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威严与阴沉。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他长长叹了口气。
“海棠。”
“为父……错了。”
“错得离谱。”
上官海棠娇躯一颤。
她从未听过义父用这种语气说话。
“以前,我以为得了天下,就能得到一切。”
“今日见到师尊。”
“我才明白,自己是何等的坐井观天。”
朱无视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
“权势,龙椅。”
“在师尊那等神仙人物眼中。”
“与路边的石子,有何区别?”
“我之前汲汲营营,误入歧途,险些酿成大错。”
“幸得师尊点化。”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有别的想法。”
“一心,只为师尊办事!”
上官海棠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的义父。
只觉得无比陌生。
那个杀伐果断,智计无双的铁胆神侯,仿佛已经死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截教最虔诚的信徒。
“义父,我们接下来会胡龙山庄吗?”
上官海棠问道。
“去天山。”
朱无视打断了她,声音斩钉截铁。
他没有回头,目光死死盯着西北方向,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座囚禁了他一生执念的雪山。
营救素心。
这是他此刻唯一的念头。
上官海棠看着义父那从未有过的坚定背影,将所有疑问都咽了回去。
……
碧游宫,云床之上。
秦易双目微阖,神念如无形的潮水,瞬间覆盖了整座三界山。
山川的脉络,地气的流转,在他脑海中清晰呈现。
如同一幅活着的经络图。
他心念微动,开始梳理这磅礴的地气。
将原本散乱狂暴的力量,引向正轨,归于山川节点。
轰隆隆!
整座三界山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山间的灵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郁,化作淡白色的雾气,在林间缭绕。
草木愈发青翠,山石都仿佛被洗涤过一般,透出淡淡的灵光。
道场根基,于此刻,彻底稳固。
……
偌大的碧游宫,显得有些冷清。
黄蓉与绾绾,成了这里唯二的居住者。
两人在大殿里转悠,脚步声都带着空旷的回响。
“绾绾,这也太大了!”
黄蓉仰头看着高不见顶的穹顶,有些发愁。
“就我们两个人,打扫卫生都要累死!”
绾绾掩嘴轻笑,风情万种。
“能居于仙宫,已是天大的福分,大师姐何必为此烦恼。”
黄蓉摸了摸一根比她腰还粗的玉柱,触手冰凉。
“可这里什么都没有,连个坐的地方都找不到。”
她话音刚落。
整座大殿的地面,忽然微微一震。
嗡——
两人脚下的玉石地板,竟如同活物般隆起。
土石翻涌,却不染半点尘埃。
在她们惊骇的目光中,那些土石自动汇聚、压缩、塑形。
一张石桌,四张石椅,拔地而起,落在殿中。
线条流畅,宛如天成。
不远处,又有美玉升腾,化为云床暖榻,精致绝伦。
仙家手段,点石成金!
两人彻底呆住了,小嘴微张,久久无法合拢。
这比一剑削平山巅,带来的震撼更为直观。
那是毁灭之力。
而这,是创造之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