隘口之内,死寂无声。
唯有浓稠的血腥气,混杂着硝烟与泥土的味道,疯狂地钻入每一个幸存者的鼻腔。
陈峰伫立在尸山之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刺痛,仿佛吞下了一团烧红的炭火。
他那双万古寒冰般的眼眸,漠然地扫过脚下层层叠叠的尸体,没有半分波澜。
三棱军刺的血槽中,最后一滴温热的血珠终于凝结,然后滴落。
“啪嗒。”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战场上,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从隘口后方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是援军。
特战排的战士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疲惫的身体再次绷紧,直到他们看清了来人。
“是刘连长!”
“援军到了!”
刘强一路狂奔,心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的肺部如同被烈火灼烧,每一步都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不敢停。
他不敢想。
弹尽粮绝,面对日军一个中队的围剿,特战排……那群他亲手送上战场的兄弟,此刻会是何等惨烈的景象。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收敛几十具残缺不全尸骨的准备。
当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踉跄着冲上隘口时,眼前撞入视线的一幕,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脚步,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钉死在地面。
预期中的惨烈牺牲没有出现。
遍地的尸体。
入目所及,皆是日伪军那身土黄色的军装。
尸体横七竖八,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堆积在狭窄的隘口内,暗红色的血液汇成一条条小溪,浸透了脚下的土地。
这,是一座由敌人尸骨堆砌而成的地狱!
而陈峰的特战排,那群他以为已经凶多吉少的战士们,正站在这座地狱的中央。
他们个个带伤,人人浴血。
但没有一个人倒下。
队伍建制完整,眼神锐利如狼。
他们正以一种冷静到令人心悸的姿态,沉默地从日军尸体上收缴着武器、弹药、水壶,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高效,没有半分溃败后的慌乱,更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是一种……将胜利视作理所当然的平静。
“陈……”
刘强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陈峰!”
他嘶哑地喊出了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紧随其后冲上来的大队长张亮,在看到眼前这幅画面的瞬间,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那双见惯了生死的眼睛,此刻瞪得如同铜铃!
他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开,倒吸一口凉气,却仿佛被扼住了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是……打赢了?
不,这不是打赢了。
这是……一场屠杀!
片刻之后,清点的结果报了上来。
“报告大队长!经初步清点……”
汇报的战士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亢奋与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