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寨的天,从这一夜起,彻底变了。
陈峰的雷霆手段,恩威并施,不仅震慑住了座山雕李大壮,也彻底击溃了聚义厅内所有土匪的心理防线。
在死亡的阴影和求生的欲望双重挤压下,这群亡命之徒再不敢有半分侥幸。
审查的过程血腥而高效。
凡是手上沾染过无辜百姓鲜血的恶匪,陈峰没有一丝手软。
随着几声清脆的枪响在后山回荡,大厅内残存的土匪们身体一颤,彻底掐灭了心中最后一丝杂念。
他们看向陈峰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轻蔑、不屑,转变为深深的敬畏。
恐惧,是约束这群野兽最有效的缰绳。
而希望,则是驱使他们卖命的食粮。
经过筛选和整编,陈峰麾下的第三中队人数瞬间暴涨。
从原来不足三十人的小队,一跃扩充到了八十多人!
这增加的五十余人,不是普通的农夫新兵。
他们是在这晋西北的山林里摸爬滚打了数年的老兵油子,每一个都拉得出枪,每一个都见过血,每一个人都懂得如何在残酷的山地环境中生存。
陈峰内心清楚,他那以战养战,就地补给的计划,已经迈出了最坚实,也是最成功的第一步。
“报告中队!库房清点完毕!”
一名战士快步跑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清点库房的战士们爆发出了一阵阵压抑的欢呼声。
陈峰迈步走向黑云寨的库房。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硝烟、桐油和霉变气味的风扑面而来。
库房内的景象,超出了他的预期。
土匪们这些年烧杀抢掠,积攒下的家底,远比他想象的要丰厚。
一排排简陋的木架上,堆满了各式武器。
几十支汉阳造步枪擦拭得油光锃亮,枪托上还残留着经年累月的使用痕迹。
十几把驳壳枪码放整齐,旁边是成箱的黄铜子弹。
角落里,甚至还堆着几挺笨重的马克沁重机枪,冰冷的钢铁枪身在火把的光芒下,泛着森然的寒光。
这批武器的数量和质量,足以将他的第三中队武装到牙齿。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库房最深处的两个庞然大物上。
那里,静静地躺着两门炮管粗壮的火炮。
炮身布满了锈迹与划痕,显示着它们的年纪,但整体结构依然完整。
王成看到那两门炮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双眼死死地盯着那熟悉的轮廓,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颤抖着伸出手,一步一步地挪了过去。
那动作,不像是在走向一堆废铁,而是在朝圣。
“老总……这是……”
跟在身后的座山雕李大壮,声音有些干涩。
“82毫米迫击炮。”
王成终于走到了炮前,他没有回答李大壮,而是喃喃自语。
他的手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抚摸上了那冰冷粗糙的炮筒。
从炮口,到炮座,再到每一个螺栓。
他抚摸得极其仔细,动作轻柔得如同在触摸一件稀世珍宝。
下一秒,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猛地扑了上去,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其中一门迫击炮的炮筒,将自己的脸颊死死地贴在冰冷的钢铁上。
“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