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兵工厂的老师傅，是陈峰！陈峰这小子！”
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张部长，这小子是个帅才！绝对的帅才！我们团长说了，只要他肯来我们772团，直接给他个副参谋长！您看这事儿，有没有希望？”
李国豪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在他看来，一个加强连的指挥员，换一个主力团的副参谋长，这绝对是天大的诱惑。
然而，张万和的反应却出乎他的预料。
老部长先是一愣，随即，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看着李国豪，那眼神，混杂着戏谑、骄傲，还有一丝看“土财主”的同情。
“李营长啊，李营长。”
张万和语重心长地摇了摇头。
“你这可是……庙小，容不下大佛啊！”
李国豪心头一跳，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张部长，您这是……”
张万和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浓茶，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知不知道，陈峰现在是什么身份？”
没等李国豪回答，张万和便自问自答，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自豪。
“他现在，可不仅仅是手握一个加强连兵力的独立大队大队长。”
“他是我们全旅，不，是整个边区，目前唯一的化工专家！”
“化工专家？”李国豪的脑子嗡的一声。这个词汇对他来说太陌生，太遥远了。
张万和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盯着李国豪，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用的无烟火药，他做的！我们未来的高爆弹药，手榴弹、炮弹，希望全在他身上！”
“旅长！早就把他当成了心头肉，宝贝疙瘩！”
张万和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锤，狠狠砸在李国豪的心上。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老部长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已经呆滞的李国豪，抛出了最后一击。
“我实话告诉你吧，李营长。”
“别说你给个副参谋长。”
“你就是给个主力团的团长，旅长都未必肯换！”
张万和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是战略级的人才！”
战略级！
这三个字，彻底击碎了李国豪所有的幻想。
他脑海里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嗡嗡”的轰鸣。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滚烫的棉花。
他转过头，视线穿过办公室狭小的窗户，望向外面灯火通明的工棚。
陈峰正站在一张铺满了图纸的大木桌旁，身边围着好几个兵工厂的技术员。林晓雅也在，她正指着图纸上的某个结构，与陈峰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昏黄的油灯光芒下，陈峰的侧脸轮廓分明。他没有注意到这边的窥探，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些复杂的线条和数据中。他时而点头，时而皱眉，时而拿起笔在图纸上飞快地勾画。
那份专注，那份运筹帷幄的自信，以及他身边自然环绕着的技术光环，让远处的李国豪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距离感。
那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军事指挥官了。
李国豪的心，彻底凉透了。
他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对着张万和，也是对着自己，长叹一声。
“庙小了……真是庙小容不下大佛啊……”
他终于明白，陈峰这小子，是注定要翱翔于九天的雄鹰，而不是偏安一隅的猛虎。
他，注定是要干大事的！
李国豪知道，自己这次来，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不是来挖角的。
他只是个护卫。